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那个金属插销滑入门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房间里是一间小型会议室。长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桌上摊着几张泛黄的地图，边缘用镇纸压着。墙面是灰白色的，漆面有些地方起皮了，露出底下深色的水泥。角落里立着一个木质衣架，上面挂着一件白大褂。窗户拉着碎花窗帘，窗帘是那种老式的棉布，洗得发白了，边缘有几处脱线的地方。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混着旧纸张和木头的气息。

齐思钧站在长桌一端，背靠着窗户。他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面对所有人。他的表情和刚才在走廊里一样——不是平时那个温和的、爱笑的主持人齐思钧。他的眉头微微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种“时间不够”的紧迫感。双手撑在桌沿上，指节微微泛白。

“我是交通员，代号‘小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情报盒在院长办公室的保险柜里，需要四位数的密码。密码被我上线藏在了医院的某个地方，但我还没来得及找到，特务就来了。”

火树站在长桌的另一端，推了推眼镜。“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齐思钧没有辩解。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火树面前。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密城医院门口的合影，站在中间的是一个穿中山装的女人，旁边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背景就是医院大门。照片的边角已经卷曲了，折痕处泛着淡淡的黄色。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和药房里药方的字迹是同一个人的——“密城医院交通站，第三联络员。”

火树把照片对着光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字迹，然后放下了。“他没有说谎。”火树说。他没有说“我相信你”，他说的是“他没有说谎”。这是火树式的信任——不是基于情感，是基于证据。

齐思钧把照片收回口袋，语速更快了。“情报必须在天亮之前送出去。特务已经注意到二楼有人活动了，巡逻周期是十五分钟一趟。你们需要分头行动——一部分人去院长办公室勘察地形，另一部分人去档案室查找特务巡逻的规律。”他拿起桌上的笔，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院长办公室在西侧，档案室在东侧。西侧的巡逻密度比东侧高，需要有人引开特务的注意力。”

他分配任务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地图上，手指点着路线。JY被分到院长办公室那一组，火树和少帮主和他一起。石凯和邵明明被分去东侧楼梯口望风。文韬被分去档案室。

然后他停了一下。

“林沐瑶。你和文韬一组，去档案室查巡逻记录。”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那一眼的意思不是“你行不行”，不是“你小心”，是“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林沐瑶没有回答，但她点了点头。

齐思钧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拉开门闪身出去了。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里传来他远去的脚步声，很轻，很快，像一个人在跑，但不是逃跑，是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