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的冬天很少下雪。
合宿小屋的院子里挂满了彩灯,从屋檐垂到栅栏,从栅栏绕到门口的台阶上。不是大红大绿的那种,是暖黄色的、细细碎碎的光,像星星被拉成了长条。院子中央的草坪上铺了一块巨大的白色地毯,地毯边缘用松枝和银色丝带装饰——邵明明说这是新年特别企划的舞台,他举着那个橙色的小喇叭站在地毯中央,穿了一件红色的大衣,领口别着一枚雪花形状的胸针。
“各位学员请注意,今天是新年冬日派对特别录制!”他的声音在冷空气里化成白雾,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冒。“今天的游戏分为团队赛和个人赛两个阶段。团队赛的获胜队伍——全员获得个人赛优先权。个人赛的最终获胜者,获得一根金条。”
石凯站在草坪边上,裹着一件荧光绿的羽绒服,缩着脖子。“金条是真的吗?”
“真的。”邵明明说,“上次瑶瑶姐押宝赢的就是真的。”
石凯的眼睛亮了一下。唐九洲站在他旁边,穿了一件白色的羊羔绒外套,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但他的声音还是从领口里挤了出来:“金条不金条的无所谓,主要是想赢。”
火树站在唐九洲身后,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围巾围了两圈,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眼镜片上的反光。他在听邵明明念规则,什么都没说,但他的眼镜片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转——不是眼睛,是脑子。弹幕说火树每次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是他在计算胜率的时候。
文韬站在草坪的最边上,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口露着一截白色的高领毛衣。他没有戴帽子,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他手里拿着一瓶水,瓶盖拧开了没有喝,看着院子里的布置,表情和平时一样淡,但嘴角弯着一个极小的弧度——不是笑,是确认。确认所有人都在,确认一切就绪。
齐思钧站在他旁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呢大衣,围巾是深灰色的,绕了一圈,尾端塞进领口里。他没有说话,但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从侧面灌进来的风。那个位置不是他自己选的,但他站在那里,文韬的那一侧就没有风了。
曹恩齐最后一个从屋里出来。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口没有系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手里拿着一杯水,透明的玻璃杯,能看到水面上飘着的一片柠檬。他走到人群边缘停下来,没有挤进去,站在那里。唐九洲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什么,他摇了摇头,继续站在边缘的位置。
林沐瑶站在邵明明的右侧。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围巾是奶白色的,绕了两圈。头发散着,被风吹到耳后又被吹回来。她没有戴帽子,没有戴耳罩,什么都没有戴,就那么站着。保温杯拿在手里,杯盖拧开了,白气从杯口冒出来又被风吹散。
“今天的团队赛分队——”邵明明把喇叭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展开,念出上面的字。“长队:蒲熠星、唐九洲、齐思钧。短队:文韬、火树、曹恩齐。”
唐九洲听到自己和蒲熠星、齐思钧分在同一队,下意识地往齐思钧的方向靠了半步。石凯在旁边喊“九洲你是不是怕了”,唐九洲说“我不怕”,石凯说“那你站小齐哥旁边干嘛”。唐九洲没回答。
林沐瑶站在邵明明旁边,听完了分队结果。她把保温杯的盖子拧紧,没有说话。邵明明在念完分组之后小声说了一句“姐,你这次还押吗”,声音不大,刚好够她听到。
她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落在场地上——文韬、火树、曹恩齐三个人站在短队的位置。三个人都没有说话,站位也没有刻意对齐,但火树推了一下眼镜,文韬低头系鞋带,曹恩齐把水杯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三个人在做不同的事,但做完这些事之后同时抬起头,看向同一个方向。弹幕说这是“学霸的默契”。
“押。”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