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单向是接受救命的途径。但他们需要找到的还在A区第三层,阿蒲等着他们上去。
齐思钧一个人扶着陶花朝楼梯口走,火树和唐九洲抱着解药实体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陶花的步态在楼梯口停了一下。病毒向中期转化的征兆——她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右手握着楼梯扶手,右手背青筋暴起,暗红色的纹路已经快要侵蚀肩膀。
她抬头看齐思钧。
“秦明。”
齐思钧停下来。
“如果我变了,”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们先走,不要回头。”
齐思钧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继续搀着她的手臂,一步一阶地往三楼的方向走去。
火树走在最后面,抱着那管解药。他抬头看着楼梯顶端透出的光亮,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管绿色的液体。
“别放弃。”他说。
楼梯顶端的门开着。
蒲熠星和郭文韬站在门口等着他们。两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本文件夹,里面的资料有一半是手动填写的数据报告,另一半是打印的液谱分析。
蒲熠星的目光一落到齐思钧扶着的陶花身上,眉毛就拧了一下。他走过来。
“她多久了?”
“十几分钟之前开始的。”齐思钧的声音压着情绪。
郭文韬从口袋里拿出一卷绷带,准确地说是自黏弹性绷带,白蓝相间的。他走到陶花面前,蹲下来,抬起她已经看不出肤色的右手,把绷带从她掌根开始一圈一圈地绕到肘关节,隔着那层蓝色薄织物去感知她手腕内侧的脉搏。
飞快,又热又烫。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别动,保持脉搏平稳。”
他把绷带的一端塞进缠绕的缝隙里,收紧,固定,站起来。
整个动作没有多余的解释。
蒲熠星已经把两边的资料合并完,把实验数据和液体比对出来的注射方案塞到唐九洲手里。“从A区的静脉注射器需要一个专业人员在旁边配合。”
“专业人好像没有一个在的”,火树本来想在这句话里夹一个压力释放的玩笑,但说到半截收了回来,因为没人笑。
齐思钧把陶花交给郭文韬扶着,大步走进最后一扇玻璃门前,刷了两张卡,门没开。他极近对着麦说,“门打不开,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
林沐瑶的耳返里这时重新响起导演的指令信号。
她站定在三楼走廊尽头,面前的门一直没开。
她的背挺得很直,站在两帮人中间,呼吸短促又沉重,身体控制着不发抖。手肘和指尖的暗红色纹路已经扩到了最深的颜色,耳返里传来近一分钟的最后一段台词:
“毒人9号被关押在A区停尸间的楼上,逃脱需要三方齐力。”
她听完这段话,把耳返取下来放进了白大褂的左兜里。
她侧了一下头,看着忙到不行的蒲熠星、火树,和无声陪在身侧但随时准备动手的郭文韬,然后转向身边的角落,一个人的背影,齐思钧。
她看着齐思钧还在用器械翘那扇该死的打滑锁,走上前,用正常的步伐,不是陶花的,是林沐瑶的。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小齐哥。”
齐思钧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还没到死。死不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恢复了林沐瑶本人的温度。清冷的,有棱角的,但有温度,因为瓷碗里盛了滚热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