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绝命病毒所3

钥匙插入A区大门的锁孔时,林沐瑶的耳返里已经没声音了。

导演组在她从重症监护室转进B区之后就彻底切断了耳返信号,为的是让她完全沉浸到“陶花”的状态里。她不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不知道资料室的线索找到了没有,不知道邵明明是不是还安全。节目组只告诉了她一件事——完成陶花的个人剧情线,其余的一切随机应变。

这才是最接近真实的表演。

现在她只是在重症监护室和资料室之间通道里跟着他们走,她的身份卡片上还贴着她的照片和信息,但自从离开病床之后,队伍里更多的时候是齐思钧在用她的卡和博士的卡配合解密。她更多的时候只是跟着,偶尔开口说话,但这些话更像是某种被节目组严格“设计”好的剧情推进线,不是自由的临场发挥。

陶花的情绪状态正处在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之间的过渡期——时而清醒,时而视野模糊、意识涣散。

“还有哪里需要卡?”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浮,跟在大巴车上的清冽判若两人。

齐思钧走在她旁边,注意到她的脚步有些不稳。

“你就跟在我后面就好了,先休息一会儿,卡的事情都我来。”他低下头,在林沐瑶耳朵那边小声说。这是他在人前第一次用几乎没距的声线说话。

林沐瑶没有反驳。

郭文韬走在通道最前面,在他们抵达B区最后一间档案室的前一刻,他的脚步顿了不到半拍。林沐瑶听到了,自己也停下来。

“陶花,K病毒的临床实验报告有提到被注射的患者外显期平均能持续多久吗?”

林沐瑶抬起他的眼睛与郭文韬对视。她一字一句地说:“从感染到完全转化,还剩——”她伸出四根手指。

“四十分钟。”蒲熠星站在她身后,接话的速度比齐思钧和郭文韬都快。

所有人沉默了。

火树从档案架里取出最后一份报告,报告的第一页就是邵明明在资料室还没读完的那张“药品测试说明”。火树翻到第二页,上面写着的解药成分所需的两个关键标签——一份在博士办公室,一份在核心实验室。

“两个地方,我们分成两组。”

“文韬,阿蒲,你们两个去博士办公室找第一份材料。”齐思钧把那张写着博士办公室的三楼平面图递给郭文韬,“火树、九洲和我,去A区实验室核心区找第二份。明明不在,我们三对三就够了。”

“等等,”蒲熠星看了齐思钧一眼,“她把我们组安排走,陶花呢?”

齐思钧说:“陶花跟着我。”

语气不是征求,是陈述。

郭文韬瞥了齐思钧一眼,沉默了三秒,然后拉开门,走向走廊东侧的楼梯。蒲熠星跟在他后面,走的时候他的头已经凑到平面图上了,消失前最后看了陶花一眼,看到的是一个靠在墙边休息的病弱女子,不是他上期看到的那个永远挺直腰背的林沐瑶。

两路人马在楼梯口分开。

齐思钧领着陶花和火树、唐九洲往地下实验室的方向去。他们用博士的卡开了一条又一条地下通道,最后面前是一面双开的重型合金门,旁边挂着什么“核心试验区——未经授权禁止入内”的铁质标牌,上面布满碰痕。

唐九洲第一次推开其中半扇门,铁门巨大的阻尼让他整个人几乎趴在门上。“好重好重好重。”他连说了三个好重才终于把门缝打开了可以钻进去的距离——然后整个人钻进去了。

火树跟在他身后钻进去。

齐思钧伸手挡了一下门,留出了一条更宽的口子让陶花先走。

“进去。”

陶花回头看了齐思钧一眼。

在昏暗的走廊尽头,灯光打不到的地方,她看到了整个密闭空间里唯一一样不冰冷的东西——齐思钧的表情。那不是“毒人9号”的表情,不是为了剧情需要才流露的感情。

是担心。

是害怕。

是“我不想看到你变成毒人”。

陶花偏了一下头,给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答案:“我是陶花。”

然后走了进去。

金属门关上后,地下实验室的空间彻底展开。这是个巨大的操作间,环形实验台上有培养皿、烧杯、离心机和显微镜,对面的储藏柜被大型落地密码锁锁住,锁上的倒计时已经开始倒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