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不是我不帮忙,是实在没法找。”侯亮平耐着性子解释,“垃圾从进站到分拣再到压缩运走,要经过好几道工序。就算戒指真在这儿,也早就混在垃圾堆里,不知道去哪儿了。”
“那就把垃圾都翻一遍!”王馥真提高声音,“侯亮平,怎么现在让你找个戒指,你都推三阻四?”
“王阿姨,我不是推三阻四……”侯亮平还想解释。
“那就找!”陈岩石拐杖一顿,“今天我就在这儿等着,戒指找不着,我不走!”
周围已经有工人围上来看热闹。
侯亮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知道,陈岩石这是故意的。
故意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来踩一脚。
“好,我找。”侯亮平咬着牙,“老吴,带人去分拣车间,把所有垃圾都翻一遍,找戒指!”
老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侯亮平的脸色,又咽了回去。
分拣车间,臭味熏天。
侯亮平戴着口罩、手套,和工人们一起,在成堆的垃圾里翻找。
烂菜叶、剩饭剩菜、用过的卫生纸、各种瓶瓶罐罐……垃圾混在一起,在高温下发出发酵的酸臭味。侯亮平强忍着恶心,一铲一铲地翻。
“侯站长,您去歇着吧,我们来就行。”老吴看不过去。
“不用。”侯亮平头也不抬,“陈老在外面等着呢,我不亲自找,他能满意?”
工人们窃窃私语。
“这老头谁啊?这么大架子?”
“听说是以前的老领导,退休了。”
“退休了还这么横?不就是个戒指吗?”
“人家是领导,领导的东西,丢了就是大事。”
侯亮平听着,心里更堵。
是啊,领导的东西,丢了就是大事。
哪怕是个戒指,也得让一个站长带着工人在垃圾堆里翻。
凭什么?
就凭他是陈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