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一早,你们在港口交接。银子留下,人带走。”
安倍晋二听后大喜过望,连忙磕头,额头磕在地砖上咚咚作响,嘴里不停地喊着“陛下圣明”“陛下仁德”“陛下万岁”。
他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不知道是真的感激还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当然,嘴上这么说,安倍晋二心里却把李承璟骂了个够呛——这个皇帝,真是比强盗还狠,比土匪还黑。
二百万两银子,把东瀛搜刮了个底朝天,还在这里装好人。
可他不敢表现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连连磕头谢恩。
李承璟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安倍晋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
他的腿还是软的,走到门口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扶着门框才站稳。
他不敢回头看,生怕皇帝又改了主意,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太和殿。
安倍晋二离开后,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尉迟敬站在那里,早就憋不住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抱拳道。
“陛下?就这么把友仁给放了?那二百万两银子呢?就三十万两,差得也太多了吧?这亏本的买卖,咱可不能做啊!”
李承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招了招手,让尉迟敬来到了自己身边,然后对着他耳语了几句。
尉迟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张越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兴奋,从兴奋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得意。
到了最后,他干脆乐出了声,咧着大嘴,笑得像个孩子,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声音大得大殿里都起了回音。
“还得是陛下,高!实在是高!这招妙啊!俺怎么就没想到呢!”
李承璟没有理会尉迟敬的大嗓门,而是大手一挥,看向站在一旁的杨居正。
杨居正连忙上前,躬身道:“陛下。”
李承璟指着地上那些从倭国送来的箱子——金佛、珊瑚、珍珠、玳瑁、螺钿漆器、倭刀、古籍字画,林林总总堆了小半个大殿。
“挑几件精品出来,送给后宫的才人们。再拿出一批,犒赏一下京营的将士。剩下的,全都换成银子,连那三十万两一起给到工部,让他们拿这笔钱去制造战船。”
杨居正听后一愣,抬起头看着李承璟,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敢问陛下,造战船是要……”
李承璟笑了一下,那笑容说不上是冷还是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杨爱卿,你不觉得——拿倭国的赔款,造船,再去打倭国,是一件很讽刺的事情吗?”
杨居正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反应过来。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他看着李承璟脸上那淡淡的笑意,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什么是杀人诛心?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啊。拿了人家的银子,造了船,再去打人家。
自己家这位皇帝,真是从头到尾都没把倭国当人看啊。
估计他早就盘算好了一切,从扣留使团开始,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