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境,光河河畔。
那片属于沈砚的梦境像泡沫一样破碎后,苏晚照重新站在了满目疮痍的河滩上。
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守愿人,此刻正拖着残破的身躯,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拼命地爬向九根断裂石柱的基座。
她手里还死死攥着最后一点残余的愿力,试图将其注入阵眼。
“你疯了……”守愿人披头散发,声音嘶哑如破锣,“那是神位!只要封印重启,我就能重聚愿力,我们将成为永恒的光!你本可照亮万古!”
苏晚照转过身,那件名为“承愿”的纱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看着地上那个癫狂的女人,就像在看一具死因明确的尸体。
“光若不能照进屋檐下,照再多黑夜也没用。”苏晚照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说教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照不到活人身上的光,叫鬼火。”
守愿人动作一滞,眼中的狂热瞬间凝固。
苏晚照不再看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直躲在她怀里的灯语儿钻了出来。
这个缺牙的小光人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虽然不再沸腾、却依然流淌的光河,然后在这个瞬间,它的身形开始拉长、变扁。
它化作了一道流动的金色纹路,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苏晚照衣襟的领口处。
它不再说话,也不再有形体,但苏晚照能感觉到,心口那个原本空洞的位置,多了一丝恒定的温热。
那是“生机”的底色。
就在这时,那个满身腐朽气息的引魂樵走了过来。
他挡住了苏晚照的去路。
苏晚照停下脚步,手掌微微握紧,体内魂力流转。
但老人并没有攻击。
他缓缓弯下那早已佝偻的脊背,对着苏晚照,行了一个极深、极慢的大礼。
随着这一拜,他那如枯木般的胸腔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缓缓向两侧裂开。
里面没有心脏,也没有内脏。
只有一块被磨得发亮的铜牌,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名字。
赵四、王二丫、城南乞儿、无名氏三号(更正为李铁匠)……
每一个名字,都是苏晚照在验尸台上,用柳叶刀和显微镜,一点点从腐烂、破碎、焦黑的尸体上找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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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不想做孤魂。”引魂樵抬起头,那张浮肿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难看的、却异常释然的笑容,“谢谢你……让我们被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