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师父,你疼吗

阿箬张了张嘴。

声带刚刚重塑,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碎玻璃。

“师……父……”

音节破碎,带着漏风的气声,难听至极。

苏晚照正在止血的手顿在半空。

阿箬撑着地面,指甲抠进了泥土里,那是用尽全力的挣扎。

她不想问能不能活,也不想问为什么救她,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哪怕是个傻子都知道的念头。

“你……疼吗?”

这三个字一出来,周围翻涌的黑雾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苏晚照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刚刚剔除了“感动”,刚刚献祭了“被需要”,按理说,现在的她应该是一台精密的生物机器,只会分析声波频率和分贝大小。

可就在这三个字钻进耳朵的刹那,她的右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不是感动,不是心疼。

是生理性的战栗。

像是某种被强行删除的程序残留了最后一行代码,在系统底层疯狂报错。

她感觉不到疼,但这一刻,她觉得空。

空得让人发慌。

“嗡——”

悬在半空的医灯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原本只能照亮方寸之地的灯焰,毫无征兆地垂落下一缕金色的流丝。

那丝线没有温度,像是有意识的触手,轻轻缠上了苏晚照还在颤抖的手腕。

那不是治疗,是契约。

古旧的灯面上,那些斑驳的铜锈缓缓剥落,浮现出一行从未见过的小篆:痛可织,爱可饲,心不可废。

与此同时,那只卡在脉络中间的心蛊突然崩解。

没有血肉横飞,它在一团柔和的光晕中重组,化作了一只半透明的金蝶。

它没有飞走,而是盘旋着落回苏晚照那血肉模糊的心口,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细微的气流。

那气流钻进伤口,苏晚照觉得胸口涌入了一股奇怪的暖流。

不是那种黏糊糊的情感,而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霸道的生命力。

就像是枯死的树根被强行灌入了营养液,哪怕不想活,也被逼着生机勃勃。

“慈悲是病!!”

黑河尽头的虚空中,那道女声变得尖利扭曲,带着一种被人踩了尾巴的惊怒:“为了一个废物,你毁了自己的道心!你会毁了所有医者!本座要你们哪怕活着,也日日夜夜受万虫噬心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