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字,干脆利落。
断针婆的表情僵在脸上,最后只能摇摇头,叹息着拄杖离去,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夜色如墨,粘稠得化不开。
苏晚照是被那股熟悉的焦味熏醒的。
梦里全是漫天的大雪。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站在雪地里,手里举着火把,将那件红嫁衣扔进了火堆。
火焰吞噬布料发出毕剥声,那个女人在笑,笑声凄厉绝望:“从此无家,亦无夫!我这辈子,只嫁鬼神,不嫁活人!”
苏晚照猛地睁开眼,胸口那个刚结痂的血洞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浸透了衣衫。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床头——那是空的。
那件红嫁衣不见了。
她不顾伤口的疼痛,翻身下床,疯了似地翻找角落里的箱笼。
最后,只在那盏心灯的底座下,摸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焦布。
指尖触碰到焦痕的刹那,一股电流般的刺痛直冲天灵盖。
记忆像是一把尖刀,毫无征兆地捅了进来。
十二岁。
阴冷的祠堂,红烛滴泪。
她被五花大绑塞进棺材,身旁躺着一具刚断气的男尸。
那是大户人家买来冲喜的“鬼妻”。
她手里藏着偷来的瓷片,在棺盖合上的瞬间,狠狠割开了自己的喉咙……不,是割断了绳索,打翻了烛台。
火光冲天,灵堂化为火海。
“啊——”
苏晚照捂着头,低喘一声。
那段记忆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一阵烟,刚聚拢就又散了,只留下满嘴的血腥味和那块冰凉的焦布。
“又疼了?”
一点昏黄的灯火亮起。
沈砚不知何时坐在了桌边,手里拿着那块刻着“照”字的旧木牌。
木牌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发亮,显出岁月的包浆。
“你说你不记得了,可这个一直缝在我内襟里。”沈砚把木牌递给她,眼神沉静如深潭,“你说过,万一哪天你忘了我是谁,就靠它认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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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照接过木牌,指腹划过那个笨拙的刻痕。
她不记得刻这字时的心情,但手指却记得这个触感,甚至知道哪里有个小小的倒刺。
“你会怕吗?”她摩挲许久,声音很轻,“怕我有一天,连你也认不得?怕我把你当成尸体解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