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红嫁衣裹着谁?

只有一个字,干脆利落。

断针婆的表情僵在脸上,最后只能摇摇头,叹息着拄杖离去,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夜色如墨,粘稠得化不开。

苏晚照是被那股熟悉的焦味熏醒的。

梦里全是漫天的大雪。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站在雪地里,手里举着火把,将那件红嫁衣扔进了火堆。

火焰吞噬布料发出毕剥声,那个女人在笑,笑声凄厉绝望:“从此无家,亦无夫!我这辈子,只嫁鬼神,不嫁活人!”

苏晚照猛地睁开眼,胸口那个刚结痂的血洞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浸透了衣衫。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床头——那是空的。

那件红嫁衣不见了。

她不顾伤口的疼痛,翻身下床,疯了似地翻找角落里的箱笼。

最后,只在那盏心灯的底座下,摸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焦布。

指尖触碰到焦痕的刹那,一股电流般的刺痛直冲天灵盖。

记忆像是一把尖刀,毫无征兆地捅了进来。

十二岁。

阴冷的祠堂,红烛滴泪。

她被五花大绑塞进棺材,身旁躺着一具刚断气的男尸。

那是大户人家买来冲喜的“鬼妻”。

她手里藏着偷来的瓷片,在棺盖合上的瞬间,狠狠割开了自己的喉咙……不,是割断了绳索,打翻了烛台。

火光冲天,灵堂化为火海。

“啊——”

苏晚照捂着头,低喘一声。

那段记忆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一阵烟,刚聚拢就又散了,只留下满嘴的血腥味和那块冰凉的焦布。

“又疼了?”

一点昏黄的灯火亮起。

沈砚不知何时坐在了桌边,手里拿着那块刻着“照”字的旧木牌。

木牌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发亮,显出岁月的包浆。

“你说你不记得了,可这个一直缝在我内襟里。”沈砚把木牌递给她,眼神沉静如深潭,“你说过,万一哪天你忘了我是谁,就靠它认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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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照接过木牌,指腹划过那个笨拙的刻痕。

她不记得刻这字时的心情,但手指却记得这个触感,甚至知道哪里有个小小的倒刺。

“你会怕吗?”她摩挲许久,声音很轻,“怕我有一天,连你也认不得?怕我把你当成尸体解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