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记不清,共情系统最初启动时,流入四肢百骸的那股暖流,究竟是怎样的温度——是春阳?
还是炉火?
“够了!”沈砚靠在巨大的织机旁,声音嘶哑。
他不能让她这样无休止地消耗自己。
他猛地催动体内火种,试图以自身强大的数据流引发共鸣,强行干扰影针的施法。
然而,他胸口那枚从归墟带来的琉璃残片,此刻却骤然烙铁般滚烫,皮肤上传来灼烧的刺痛,仿佛有熔岩在血管中奔涌。
他体内沉寂的数据流竟如决堤江河,悍然逆冲,瞬间冲垮了他的意识防线。
沈砚闷哼一声,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只剩下尖锐的蜂鸣,世界在他面前碎成无数晃动的光斑。
就在这刹那寂静中,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骤然炸响!
只见织机最幽暗的角落,一道佝偻身影猛然扑出——
断线婆婆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血色巨剪,那剪刀仿佛由凝固的血液铸成,刃口泛着暗红光泽,握柄上刻着细小铭文:“命不可续,线不可乱。”——正是初代织律的箴言。
她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血剪破开暗影,带起一串粘稠的血雾,横斩而下。
“铮——”
脆响震得空气微颤,一根粗如手臂的主命线应声断裂,断裂处喷出淡金色的数据流,如泪滴般洒落。
沈砚身体剧震,与织机的联系被强行切断,那股逆冲的数据流瞬间平息。
而断线婆婆则如断线的风筝般摔落在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温热的血滴溅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她抬头看向一脸错愕的沈砚,用尽力气颤抖着说:“我不是救你……我只是……不能让‘钥匙之子’沦为这机器的养料!那是她最后的愿望啊……”
苏晚照没有时间去理解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求生的本能催促着她,第四具、第五具、第六具替身在她指尖接连成形,又在影针的攻击下接连湮灭。
执法堂初遇沈砚时的羞恼,脸颊滚烫如被阳光灼烧;共查第一桩命案后在月下的相视而笑,夜风拂过发梢带来一丝凉意;生死关头他义无反顾替她挡下致命一刀的那一夜,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带着铁锈与烟火的气息……
与他有关的记忆,一幕幕被献祭。
每消亡一具替身,苏晚照眼中的光芒便黯淡一分,神色也随之空洞一分。
直到第七具替身在她面前倒下——那是火种埋葬之夜,她在昏迷中无意识呢喃出“阿芜”那个名字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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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记忆的断裂,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没有风,没有光,连时间都仿佛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