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八百斤粮食被分四次运了上来，装在几个提前准备好的、不起眼的麻袋和旧面袋里。指导员四人又将粮食分别搬上他们骑来的、或是借来的旧自行车后座，用绳子捆扎结实，外面再盖上破麻袋或旧衣服做伪装。

一切收拾停当，四个人额头上都见了汗，在寒冷的空气中蒸腾出白气。但每个人脸上都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激动和凝重。

“小锋，我们走了。” 指导员最后检查了一遍伪装，低声对北冥锋说，“记住，今天我们就是过来看看老爷子和老太太的。你该干嘛干嘛。”

“明白，指导员，路上小心。” 北冥锋郑重道。

指导员点点头，又深深看了一眼地窖口，仿佛要将这份沉甸甸的情谊记在心里，然后挥挥手，和其他三人推着自行车艰难的从后山小路回城。

北冥锋回屋，奶奶：“乖孙！三百六十七块八毛五。还有几张粮票、油票。”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屋里又是一静。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几十块的年代，三百多块，绝对是一笔巨款。更重要的是，这显然是很多人倾尽手头所有凑出来的。

“这……这也太多了……！” 老娘喃喃道。

“不多！” 爷爷突然开口，磕了磕烟袋锅子，“那是两千斤粮食，还是细粮。放外面黑市，翻几倍都不止。他们是实诚人，没让小锋吃亏，也没想占便宜。”

奶奶点点头，把钱重新包好，看向北冥锋：“锋儿，这钱，你打算咋办？”

北冥锋几乎没怎么想，就说道：“奶奶，您收着吧，贴补家用。”

奶奶高兴的说：“行！那我先收着，留着给你和微微结婚时用！”

奶奶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几声善意的轻笑。老娘和大伯娘都忍俊不禁，老爹也咳嗽一声，掩饰脸上的笑意。爷爷更是“吧嗒”了一下烟袋锅子，嘴角微微上翘。

北冥锋则是闹了个大红脸，哭笑不得地喊了一声：“奶奶！”

“怎么啦？我说错啦？” 奶奶理直气壮，把那个手帕包仔细地揣进怀里贴身的口袋，还拍了拍，仿佛那已经是给未来孙媳妇的聘礼，“这钱是大家的心意，更是我乖孙有本事挣来的！留着给你娶媳妇用，天经地义！微微那闺女多好，又懂事又俊，还对你一心一意，你可不能辜负人家！早点把事办了，奶奶我还能早点抱上重孙子！”

“娘，您这都想哪儿去了！他们才多大啊？” 老娘笑着打圆场，心里却也觉得老太太这主意不错。儿子有本事，对象也好，早点成家立业，她也算了一桩心事。

“就是，小锋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考虑了。” 大伯娘也笑着帮腔，看北冥锋脸红，更觉得有趣。

北冥锋被一家人打趣得有点招架不住，但心里也暖洋洋的。他知道奶奶是真心为他打算，也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