浇完花,他放下喷壶,在藤椅上坐下。手边的小桌上摆着一局残棋,是他自己跟自己下的。
黑白子交错,局势很微妙。白棋看起来占优,但黑棋在左下角埋了一个很深的伏笔,只要时机到了,三手之内就能逆转。
黄平拈起一颗黑子,在指尖转了转,没有落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院墙,望向远山的方向。在他的感知里,福地的“呼吸”比一个月前更平稳有力了。那些淤塞点正在被疏通,整体脉络越来越清晰。外围那几个“美化点”,灵机被小心地引导过去,像给一幅画轻轻补上几笔,不突兀,但整体效果会更好。
山外,王启年正在往他们设好的第二条路上走——从追寻“神秘现象”,转向猜测“先进技术”。这更好,技术是可以讨论、可以合作、甚至可以交易的。神秘就不行。
考察组要来,这是个重要的节点。如果顺利,保护实验区的名分下来,福地就有了第一层正式的“社会身份”。到时候,很多事做起来就更方便了。
但黄平知道,事情不会一直这么顺利。
他手指一松,那颗黑子“嗒”一声落在棋盘上,正好落在伏笔的关键位置。棋局瞬间明朗,黑棋的胜势已成。
“差不多了。”黄平轻声说。
他说的不是棋局,是外面的风。秋天到了,该收的要收,该藏的得藏。福地的灵机在成长,但外界的关注也在增加。这张网够密了,但现在需要的是“静默期”——让一切沉淀下来,让所有布局自然发酵,让那些试探的人慢慢习惯这里的“异常”就是常态。
他起身走进屋里,拿起电话,拨给了黄甲寅。
“甲寅,外围的感应点布置得怎么样了?”
“已经布了七个,主要进山通道都覆盖了。灵枢镜这边能看到初步反馈。”
“嗯。从明天开始,福地内的灵机导引,节奏放缓三成。特别是外围区域,保持现状就好,不要再加力。”
电话那头黄甲寅愣了一下:“师尊,是有什么情况吗?”
“没有情况,才是最好的情况。”黄平说,“秋天了,万物收敛。我们也该收敛一点。让山里的一切,看起来就是一片普通的、生态环境良好的山区。所有的‘特别’,都藏在‘普通’下面。”
“弟子明白了。”
“告诉秦望,他那些营养剂,用量减半。告诉林薇,考察组来的时候,所有介绍都往‘常规生态保护成果’上靠,不要提任何‘特殊’。”
“是。”
挂断电话,黄平走回院子,看着那局已经赢定的棋。
棋下完了,但游戏还在继续。而且,真正的对手,可能还没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