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金科长如同被电击般猛地弹起!动作幅度之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撞击声。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哆嗦着,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军装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瞪得溜圆,瞳孔涣散,死死地盯着黑泽,仿佛看到的不是上司,而是索命的无常!
“听闻你最近……经手了几桩大案?”黑泽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向前缓缓踱了一步,锃亮的皮鞋踩在尚未清理的碎玻璃渣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每一步,都如同踏在金科长濒临崩溃的心脏上!“破获得力,成绩斐然啊。”他的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只有冰冷的审视。
金科长的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黑泽的“听闻”像是一道催命符!他经手的案子?哪一桩?是那个屈打成招的皮货商?是那笔被他私吞的“反日分子”赃款?还是……还是他替日本人秘密处理掉的几个“不安分”的朝鲜侨民?无数的“鬼”在他脑中疯狂尖叫!尤其是武韶那句“冤假错案”和“真言”失控的疯狂景象,如同魔咒般在他眼前反复闪现!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属……属下……分……分内之事……”金科长试图挺直腰板,声音却抖得不成调子,如同破旧的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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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分内之事?”黑泽又向前逼近一步,几乎与金科长面贴面!那股混合着高级古龙水和冰冷杀意的气息,瞬间将金科长笼罩!“那……关于近期收缴的一批……‘特殊’物资的账目……”黑泽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的信子在耳畔嘶嘶作响,“金桑……似乎……记得不太清楚?”
“特殊物资”!“账目不清”!
这几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金科长最隐秘、最恐惧的神经上!他负责处理“反日分子”抄家物资的肥缺!那笔被他伙同情妇贪污的、价值两根金条的珍贵药材!账本……那本要命的账本……就缝在他贴身的裤衩夹层里!
“嗡——!”
金科长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武韶的“冤假错案”、侍者被“下药”拖走的惨状、“真言”失控的疯狂抽搐、黑泽此刻冰冷刺骨的逼问……所有的画面、声音、恐惧瞬间混合、发酵、膨胀,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他那本就不甚坚固的精神堤坝!
“啊——!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是那机器!是那机器疯了!它冤枉我!它要指认我!它要指认我!”金科长猛地抱头,发出一声歇斯底里、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他双眼赤红,布满血丝,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他状若疯癫,一边尖叫,一边双手疯狂地在身上撕扯!军装的纽扣被崩飞,领带被扯断,他如同中了邪般,手指颤抖着伸向自己的裤腰!
“账本!账本在这里!我没动!我真没动那批货!是……是钱胖子!是钱胖子逼我做的假账!他……他分了我三成!不!两成!只有两成!”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双手哆嗦着,竟然真的从裤裆深处,掏出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还带着体温的小本子!他像捧着烫手的烙铁,又像举着免死金牌,疯狂地在空中挥舞!
“噗通!”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重重地跪倒在满地狼藉之中!破碎的瓷片和玻璃渣深深刺入他的膝盖,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他却浑然不觉!他只是死死抱着那个油布包,如同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又像抱着索命的罪证,蜷缩在地上,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哀嚎:“饶命啊!黑泽大佐饶命!钱胖子!是钱胖子害我!那机器……那机器是疯子!它要害死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