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的指尖在那个浅色小点上轻轻摩挲着,动作细微得如同情人的爱抚。他微微侧头,似乎在感受着那极其细微的触感差异。时间仿佛凝固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武韶沉重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闷响。
几秒钟,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黑泽的手指离开了那个地方。他没有任何表示,甚至没有再看武韶一眼。他转过身,如同来时一样,迈着无声的步伐,走向门口。在即将跨出房门的那一刻,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用那平静无波的声音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语,如同法官最后的宣判:
“武专员精通音律,尤擅支那古曲。文化审查之职,亦需如此细致入微。帝国……需要真正懂得‘分寸’的人。”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被死寂吞没。
小主,
办公室里,只剩下武韶一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他猛地瘫软在冰冷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冷汗如同小溪般从额角、鬓边滑落,滴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个胃药瓶,凑到眼前,瓶底那片深褐色的桦树皮碎片在白色药丸的衬托下,刺眼得如同凝固的血痂!
黑泽发现了!他一定发现了那个柜门的破绽!他那句关于“音律”和“分寸”的话,是警告!是敲打!是将他列为重点怀疑对象的冰冷宣告!而最后那句“帝国需要真正懂得‘分寸’的人”,更是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他在暗示,他清楚武韶“戏子”身份下的复杂背景——留日经历与对中国传统文化的“亲近”!这种矛盾,在肃清风暴中,本身就是最大的嫌疑!
武韶猛地拧开瓶盖,倒出几片药片塞进嘴里,没有水,干涩地强行咽下。药片刮擦着灼痛的食道,带来一阵剧烈的反胃。他紧紧闭上眼,试图平复那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恐惧和绝望。
然而,就在这惊魂未定之时——
“叮铃铃——!”
办公桌上那部老旧的黑色电话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骤然爆发出刺耳、急促、撕裂死寂的铃声!
武韶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盯着那部疯狂嘶鸣的电话机,如同盯着一条昂首吐信的毒蛇。这个时候,会是谁?警务厅内部?特高课?还是……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伸出冰冷颤抖的手,拿起沉重的听筒。
“喂?”他的声音嘶哑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