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带着一种残酷的、不容置疑的力度,重重地按下了播放键!
“滋啦——!!!”
一声尖锐刺耳、如同金属刮擦玻璃般的巨大噪音猛地从喇叭里炸开!瞬间撕裂了办公室内死寂的空气!噪音狂暴、混乱、充满了高频的啸叫和低频的轰鸣,如同无数厉鬼在耳边同时尖嚎、撕扯!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信号!这是经过精心处理的、被放大扭曲到极致的背景噪音!是纯粹的听觉折磨!
小主,
武韶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噪音冲击得耳膜剧痛!他下意识地身体猛地一颤!左肩的剧痛被这剧烈的动作狠狠撕扯,一股钻心的剧痛直冲脑门!他闷哼一声,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蜷缩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这个反应是真实的,是生理性的,完美地契合了他“文人惧噪”的伪装!他破碎镜片后的眼睛痛苦地眯起,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写满了真实的惊骇和不适。
噪音持续了足足十几秒,如同地狱的狂想曲。就在武韶几乎要被这纯粹的噪音折磨得心神涣散之际,在噪音狂暴的间隙,极其突兀地,极其微弱地,夹杂进了一点极其不自然的、带着明显人工痕迹的“嘀嗒”声!
“嘀…嗒…嗒嗒…嘀…”
节奏僵硬、刻板,如同一个蹩脚的学徒在笨拙地敲击电键!而且只有极其短暂的几个音节!瞬间就被后面更狂暴的噪音彻底吞没、淹没!
武韶破碎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尽管噪音巨大,尽管信号微弱短促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那经过无数次生死锤炼、对莫尔斯码早已刻入骨髓的本能,瞬间捕捉到了那几个音节!
“F-O-R-G-E”(铸造)!而且是极其生硬、毫无节奏感的重复!
荒谬!拙劣!陷阱中的陷阱!
这所谓的“邮差”临终信号,根本就是伪造的!是李士群故意塞进去的、极其初级的莫尔斯码!而且内容指向“铸造”——这与他暗中进行的零件行动隐隐相关!李士群在钓!用这种拙劣又致命的诱饵,钓他这条可能懂电讯、可能心虚的“大鱼”!只要他流露出一丝对莫尔斯码的熟悉,或者对“铸造”这个词的敏感反应,立刻就会暴露!
巨大的愤怒和冰冷的嘲讽在武韶心中交织!李士群!你好毒的手段!好深的算计!
录音机还在狂暴地嘶吼着,噪音似乎永无止境。武韶脸上的惊骇和痛苦被巨大的噪音折磨得更加扭曲、真实。他强忍着左肩撕裂般的剧痛和耳膜的轰鸣,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低吟。他破碎镜片后的目光,透过指缝,痛苦地、茫然地看向李士群,声音在巨大的噪音中断断续续,充满了不解和恐惧:“李…李主任!这…这是什么?!太…太刺耳了!根本…根本听不清啊!全是…全是鬼叫!”
李士群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一刻也没有离开武韶的脸,捕捉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那因噪音冲击而痛苦蜷缩的身体,那瞬间失去血色的脸,那布满冷汗的额头,那因痛苦而眯起的眼睛,那捂住耳朵的动作,那茫然惊惧的眼神,那断断续续、充满不解和痛苦的呼喊…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地符合一个被巨大噪音折磨的、不通电讯的文人的反应。
没有一丝破绽。没有一丝对那微弱“嘀嗒”声的异常反应。没有一丝对“铸造”这个潜在陷阱的警觉。
李士群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那只悬在录音机上方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他没有立刻按下停止键,任由那狂暴的噪音继续肆虐,仿佛在享受这听觉的酷刑,又像是在等待武韶承受不住而崩溃。
武韶感到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巨大的噪音冲击着耳膜和神经,左肩的剧痛在持续的刺激下如同无数钢针在疯狂攒刺,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内衫,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他死死咬着牙关,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铁锈腥甜,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这是生理性的极限反应,但在李士群眼中,这恰恰是“文人”脆弱和恐惧的最好证明!
终于,李士群的手指落了下去,按下了停止键。
“滋——”
一声长长的、令人牙酸的噪音尾音后,办公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刚才的地狱狂想只是一场幻觉。
武韶如同虚脱般,身体猛地向后靠在了硬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沿着鬓角滑落。他捂着耳朵的手无力地垂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破碎镜片后的眼神涣散、疲惫,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后怕。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嘶哑的、不成调的气音。
李士群静静地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深潭般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失望和更深的疑虑。武韶的反应,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出精心排练的戏。但眼前这人的痛苦、惊惧、虚弱,又真实得无法作伪。
“武顾问看来受惊不小。”李士群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平淡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这点小动静,就受不了了?”
武韶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声音嘶哑干涩:“李…李主任见笑了…在下…一介书生,实在…受不得这等…穿脑魔音…方才那…那鬼哭狼嚎…真是…真是要了命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语气里充满了心有余悸的恐惧和文人的迂腐抱怨,甚至带着点被戏弄后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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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士群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台沉默的录音机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敲在武韶紧绷的神经上。
“听不清?”李士群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武韶。“是啊,太乱了。晋辉那帮废物,连这点东西都理不清楚。难怪梅机关要撤了他们。” 他话锋突然一转,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信子,再次锁定武韶,“不过,武顾问,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一点‘嘀嗒’声?很轻,很短…你…听出来了吗?”
致命一击!
武韶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冷汗如同冰冷的蚯蚓,沿着他的脊背疯狂滑下!李士群果然听到了!他在逼问!在最后一刻,试图用这个细节撬开他伪装的缝隙!
巨大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如同火山般在体内爆发!左肩的剧痛被这极致的压力刺激得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炸开!眼前瞬间一片血红!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跳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炸响,如同惊雷般劈开了混乱——冷静!扮演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