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当天的凌晨五点,天还蒙着一层青灰色的薄雾,李四家的院子就已经亮起了昏黄的灯光。小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推着辆装满道具的旧自行车站在院门口,车后座绑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里面传出锣、鼓碰撞的叮当声,惊飞了院墙上栖息的麻雀。
“李哥!王大爷!快开门!”小胖攥着冻得通红的手喊门,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响亮。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李四穿着件厚棉袄探出头来,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你咋这么早?约定好六点集合,现在离天亮还有俩钟头呢。”
“道具多,得提前清点整理,万一漏了啥可就麻烦了!”小胖推着自行车进院,把蛇皮袋往石桌上一卸,拉链一拉,锣、鼓、快板、梆子整齐地码在里面,还有几个用彩纸糊的小灯笼和一把折叠椅,“这些都是我连夜从家里翻出来的,我爹年轻时唱过梆子戏,这些家伙什都保养得好好的。”
说话间,王大爷背着竹篮走进院子,竹篮里放着刚从自家菜地里摘的青菜,还有一个用红布包裹的东西。“我去菜园子摘点青菜,早上给你们煮点热汤面,吃饱了才有力气演出。”他把红布包往桌上一放,掀开红布,露出一副油光锃亮的快板,“这是我唱皮影戏时用的,比小胖那副新的有手感,今天咱爷孙俩一人一副,唱个双簧吐槽。”
小胖眼睛一亮,立刻从蛇皮袋里掏出自己的新快板,和王大爷的凑在一起比对:“您这快板包浆真好看,声音肯定特别脆。”他说着拿起快板打了一段,节奏明快,王大爷也跟着打了一段,声音浑厚,一脆一厚,搭配起来格外有韵味,惹得刚进门的翠花忍不住鼓起掌来。
翠花手里提着个竹筐,里面放着她连夜缝制的演出道具——给李四的锣做了个新的红绸套,给张三的长枪缠了圈金线,还给王五的梆子缝了个带提手的布套。“这些家伙什是咱的吃饭家伙,得打扮得精神点。”她把红绸套套在李四的锣上,红绸垂下来,刚好遮住锣边的一道小划痕,“这样看着就像新的一样。”
王五和张三也陆续赶到,王五手里拿着个小木箱,里面装着他特意准备的“应急工具”——胶水、剪刀、备用的锣钉和鼓皮,甚至还有一小卷纱布。“上次排练时李哥的锣钉松了,差点影响演出,这次多带点备用的,有备无患。”他打开木箱,把工具一件件摆出来,像展示宝贝似的。
张三则扛着长枪,枪杆上除了之前缠的红绸,还多了几个用彩纸剪的小灯笼,是他女儿连夜帮他贴上去的。“我闺女说,这样长枪耍起来更热闹,观众肯定喜欢。”张三说着耍了个枪花,小灯笼随着枪杆转动,像一串飞舞的彩球,引得众人齐声叫好。
众人分工合作,小胖负责擦拭乐器,他从兜里掏出块擦琴布,蘸着温水把锣、鼓、快板一个个擦得锃亮,连鼓面上的灰尘都擦得干干净净。“这锣可是我爹的宝贝,当年他靠这锣在镇上唱堂会,一场能挣五斤白面呢。”小胖一边擦一边说,眼神里满是自豪。
李四则在一旁摆弄着他的“新装备”——一块用硬纸板做的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小区搞笑天团”五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边缘还剪了波浪形的花纹,用彩绳系着,刚好能挂在脖子上。“咱得有个团队标识,这样观众一看就知道咱是谁。”李四把牌子挂在胸前,转了个圈展示给众人看。
“这字写得也太丑了!”翠花忍不住笑了,从竹筐里拿出支毛笔和一瓶金漆,“我来给你改改,保证比现在好看十倍。”她接过牌子,在“小区搞笑天团”五个字旁边描了圈金漆,又在空白处画了个敲锣的小人,瞬间就让牌子变得生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