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透过顶层的特种玻璃穹顶,被过滤成暖洋洋的金色,洒在白色的长毛地毯上。这里是“启明大厦”最私密的心脏,也是林风在尘世间的行宫。
今天,这里迎来了一位新住客。
白晴的行李简单得令人发指。
两个贴着“易碎品”标签的银色金属箱,里面装着那台她视若性命的便携式基因分析仪和几组极其珍贵的原始细胞样本。剩下的,只有一个二十寸的登机箱,里面塞了几套换洗的衣物和几十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专业书籍。
当她提着箱子站在那扇雕花的红木大门前时,早已等候在此的安娜,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亲爱的白博士,”安娜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像只慵懒的波斯猫,“你就带了这点东西?我还以为你会把半个实验室都搬过来。”
白晴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并不存在的眼镜——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奢华到极致的客厅。
“过多的装饰只会分散大脑处理信息的效率。”白晴的声音清冷,“就像这块地毯,尘螨滋生的温床。如果我是你,我会建议换成纳米抗菌材料。”
安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很好,第四座冰山,果然名不虚传。
……
下午三点。
为了庆祝“蜂巢”核心圈的又一次扩容,安娜提议在全景阳光房举办一场“内部团建”。美其名曰增进感情,实则是想在这个新来的“技术狂人”面前,宣示一下这里的生态位。
阳光房里,空气中弥漫着大吉岭红茶和刚出炉的司康饼的香气。
四张风格迥异的椅子,围着一张圆桌。
安娜占据了最舒适的那张贵妃椅。她那身剪裁大胆的吊带裙将她傲人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靠枕上。
“你们知道吗?”安娜用银勺轻轻搅动着红茶,语气漫不经心,“就在昨天,那个不可一世的‘天堂之门’在欧洲的三个空壳基金,被我做空了。那些老贵族哭着喊着要见我,但我连电话都没接。毕竟,老板说了,不跟死人做生意。”
她微微昂起下巴,眼神里透着一股掌控金钱流动的女王范儿。这是她在展示自己的价值——她是林风最锋利的镰刀。
坐在她对面的苏青玉,对此毫无反应。
苏青玉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式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两颗,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她手里捧着一杯黑咖啡,膝盖上放着那个永远不离身的平板电脑。
“钱只是数字。”苏青玉头也不抬,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昨晚我和林风在实验室待到凌晨2点。我们捕捉到了一组来自蟹状星云的异常伽马射线暴。林风通过那个数据,推导出了一个全新的‘时空涟漪’模型。那个瞬间……”
苏青玉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得意的、带着一丝羞涩的微笑。
“真的很美。那种两个人思维完全同步的感觉,比赚多少钱都要让人上瘾。”
这是赤裸裸的“凡尔赛”。她在暗示,只有她,才能在精神层面与林风达到真正的共鸣。那是属于天才之间的、旁人无法插足的禁区。
安娜撇了撇嘴,感觉手里的红茶不香了。
她刚想反击,一直像个雕塑一样坐在旁边的白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白晴今天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白色研究服,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她没有看安娜,也没有看窗外的风景,而是死死地盯着苏青玉的脸。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显微镜下的切片。
“苏博士。”白晴开口了,声音平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苏青玉愣了一下,抬起头:“怎么了?”
“根据我的观察,”白晴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苏青玉的眼下,“你的下眼睑处有明显的静脉淤血,肤色相比正常值暗沉了0.5个色号。此外,你的瞳孔在对焦时有轻微的震颤,这是中枢神经系统疲劳的典型体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