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基地,地下三层临时无菌病房。
时间显示:下午两点十七分。
距离钱学敏院士生命体征进入不可逆衰竭的理论临界点,还剩三十六小时。
白晴站在无菌操作台前,双手已经完成了第三遍消毒。透过厚厚的防护面罩,可以看到她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握着注射器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
那是一种面对未知时,人类本能的敬畏。
注射器里,那管淡蓝色的液体,在无影灯下泛着幽幽的冷光。透过高倍显微镜的实时投影,可以清晰地看到,液体中悬浮着亿万个直径不到一百纳米的病毒颗粒。
它们静静地漂浮着,像一支整装待发的军队,等待着冲锋的号令。
“最后确认。”白晴的声音通过对讲系统传出来,依旧清冷,但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病毒滴度?”
“十的十二次方拷贝每毫升。”助手立刻回答。
“载体完整性?”
“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内毒素检测?”
“低于零点一EU每毫升,符合临床标准。”
白晴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病房内那张高科技病床。
钱学敏院士躺在那里,身上插满了各种监护管线。他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依旧亮着。
他看着白晴,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
“白丫头……别紧张……老头子我……皮糙肉厚……死不了……”
白晴的鼻子一酸。
她猛地别过头,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钱老,您别说话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再说话,我就不给您打针了。”
钱老笑了,没再说话,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白晴走到病床边,用碘伏棉球仔细地擦拭着钱老手背上那根已经留置了三天的静脉针。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就在她即将将注射器接入留置针时,对讲系统里,传来了林风的声音。
“白晴。”
白晴的手停住了。
“我在。”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林风的声音很平静,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会实时监控钱老的所有生命体征。一旦出现任何异常,我会在零点一秒内给出应对方案。”
白晴握着注射器的手,不再颤抖。
“我知道。”
她抬起头,透过玻璃墙,看向观察室里的林风。
那个男人正站在巨大的全息光幕前,十几块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腰杆笔直,像一尊不会倒下的雕像。
白晴突然想起,这个男人已经连续工作了七十二个小时。
但他没有倒下。
因为他是王。
王,不能倒。
白晴收回目光,缓缓地,将注射器的针头,插入了留置针的接口。
“开始注射。”
她的手指,按下了推杆。
淡蓝色的液体,顺着透明的管道,缓缓地,流入了钱老那早已干涸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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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将军站在最前面,双手紧紧攥着拐杖,指节泛白。
他身后,是来自最高层的三位领导,以及十几位院士级别的科学家。
没有人说话。
整个房间,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鸣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