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特律的夜,雨下得像是在洗刷这座城市的尸骨。
福特集团总部地下的“盗火者”核心工厂,此刻却亮如白昼。为了这一刻,这个百年的汽车帝国已经抽干了最后的一滴血,甚至抵押了底特律总部的地皮,只为这场豪赌。
约翰·肯尼迪站在防弹玻璃后的指挥台上,双眼布满血丝,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盯着轮盘上那颗即将停下的珠子。
“启动。”他对着麦克风,声音嘶哑。
下方,那条耗资数十亿星元、连夜组装调试完成的生产线,发出了低沉的轰鸣。机械臂如同精密的舞者,开始抓取原材料,注入电解质,进行封装。
这是他们从华夏“偷”来的技术。
这是他们翻盘的唯一希望。
“第一批电池下线!”技术主管的声音在颤抖。
传送带的尽头,一块块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方块电池被送了出来。它们的外观和“夸父”电池一模一样,冷冽,充满了工业美感。
肯尼迪冲下指挥台,不顾助手的阻拦,直接抓起一块还带着余温的电池。
“快!上测试台!”他咆哮着,“我要看到数据!我要看到那个该死的能量密度!”
三分钟后。
测试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接着电池的负载仪屏幕上,那个绿色的数字,像是对他最大的嘲讽。
【能量密度:180 Wh/kg】
肯尼迪愣住了。他用力拍打着仪器,像个疯子一样大吼:“坏了!一定是机器坏了!‘夸父’的密度是这个的一百倍!一百倍!怎么可能连普通的锂电池都不如?!”
“先生……”技术主管脸色惨白,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光谱分析报告,“这……这根本不是固态电池。这就是……一堆甚至无法发生化学反应的……石头。”
“你说什么?!”肯尼迪一把揪住主管的领子。
“图纸……图纸有问题!”主管绝望地喊道,“那个催化剂的分子结构,在高温下根本无法构建晶格,它只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整个工厂内炸响。
“呜——呜——呜——!”
紧接着,是从涂层车间传来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救命!那是什……咳咳咳!”
一股带着淡淡甜腥味的白色烟雾,顺着通风管道,瞬间弥漫了整个厂区。
肯尼迪松开主管,惊恐地看向防弹玻璃外的车间。
他看到了地狱。
那些价值连城的、拥有着比黄金还昂贵的“金刚石镀膜”的精密涂层设备,此刻正在冒着白烟。坚硬的金属外壳像蜡烛一样软化、流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那是氢氟酸。
工业界最恶毒的蚀骨之毒。
安娜在图纸上篡改的那个微不足道的氢原子键,在生产线高温高压的催化下,将原本应该生成的高能电解质,变成了一场足以腐蚀一切的高浓度氟化氢气体风暴。
它不伤人命,但它专杀精密仪器。
短短几分钟,这条承载了福特集团所有希望的生产线,变成了一堆冒着毒气、正在融化的废铜烂铁。
“完了……”
肯尼迪瘫软在地上,看着眼前这昂贵的葬礼。
他知道,融化的不仅仅是机器。
还有福特集团百年的基业,以及整个星条国汽车工业最后的脊梁。
……
柏林,阿德隆酒店的总统套房。
安娜穿着丝绸睡袍,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看着墙上巨大的电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