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心计划”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黑洞，将林风的时间与精力，吞噬得一干二净。

半个月，他几乎都扎根在那座地图上不存在的戈壁堡垒里。白天，他是运筹帷幄的董事长，隔着量子通讯网处理全球事务。夜幕降临，他换上那身无军衔的特战服，与夜莺一起，一头扎进“龙心计划”的研讨与测试。

A区套间的沙发，已经连续十几天只剩安娜一个人。她会习惯性地倒上两杯威士忌，然后看着属于林风的那一杯里，冰块的棱角慢慢融化，最后只剩一摊温吞的琥珀色液体。

空气里的某些东西，正在改变。

最先察觉到这种变化的，是苏青玉。

“蜂巢”量子计算中心，是她的神国。环形光幕上，蓝色的数据流安静地流淌。她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研究服，站在主控台前，像一个指挥宇宙交响的女神。

光幕上显示着“逐日二号”最新的磁约束场模型，一个比初代更稳定、更优雅的拓扑结构。但她的目光，有些失焦。

傍晚的画面在她脑中回放。林风行色匆匆地从她的实验室门口走过，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对她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然后，他与那个影子般的夜莺，一同登上了那架黑色的磁悬浮飞行器。

她知道，他在忙一件更重要的事。理智上，她完全支持。

但……

她已经习惯了，在攻克一个算法后，一回头就能看见他欣赏的眼神。她已经习惯了，深夜里与他并肩，为一个物理常数的取值争论不休。那种智力与情感的高度共鸣，像一种顶级的精神麻醉剂，让她沉醉，也让她上瘾。

现在，这种“瘾”，正在被强行戒断。

更糟糕的是，一种陌生的情绪，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她的心脏。

她通过交叉项目的权限，调取了A级高密级实验室的内部监控。

画面里，夜莺一身笔挺的深蓝色特战军官服，正陪同林风。那身制服将她常年严酷训练下的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收紧的腰线，及膝的军靴，让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冰冷又飒爽的英气。

她不再是那个沉默的保镖。她正用流畅的专业术语，向林风介绍着电磁轨道炮的参数，脸上带着对自己专业领域绝对掌控的自信。

那份光彩，是苏青玉从未见过的。

苏青玉看着林风投向夜莺那欣赏的眼神，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关掉监控，沉默地看着光幕上自己的倒影。

几秒后，她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到另一块空白的光幕前，新建了一个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