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基地，B区地下三层。

这里的空气，冰冷、干燥，带着一股浓重的、臭氧与金属混合的味道。厚达三米的合金闸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纯白色的、空无一物的巨大球体。球体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流动的、液态金属般的银色物质，无数条比发丝还细的光纤，像神经网络一样，从四面八方汇入球体的中心。

这里就是“地狱”。

可以百分之百模拟现实物理反馈和神经信号的“极限生存模拟系统”。

林风和夜莺换上了特制的、布满传感器的黑色紧身作战服，走进了那个巨大的球体。在他们身后，张将军和几位负责项目的技术人员，脸色凝重。

“林总顾问，我必须再次提醒您。”一位技术负责人，看着林风，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地狱’系统会对测试者的中枢神经系统，施加与虚拟环境完全等同的负荷。换句话说，在里面受伤，您的身体会产生完全相同的应激反应。虚拟死亡，对精神的冲击，也与真实死亡无异。我们……我们无法保证您的绝对安全。”

林风只是冲他笑了笑，然后，看向身旁的夜莺。

夜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那总是像古井一样平静的眼眸里，却因为林风那句“我陪你一起”，而荡漾起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波澜。

“准备好了吗？”林风问。

夜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躺入了球体中央的两个休眠舱。舱门缓缓闭合，淡蓝色的维生液，没过了他们的身体。

【神经连接开始……】

【生命体征同步……】

【环境模块随机生成……正在载入……】

【欢迎来到……地狱。】

林风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温暖的维生液中，猛地拽出，然后，狠狠地，砸在了一片冰冷的、粗糙的地面上。

一股浓烈的、混合了铁锈、腐烂与潮湿尘土的味道，粗暴地灌入了他的鼻腔。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洁白的天花板。而是一片灰蒙蒙的、被酸雨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天空。几栋只剩下黑色骨架的摩天大楼，像远古巨兽的尸骸，沉默地，刺向天际。

他正躺在一个废弃的地铁站入口。身下，是碎裂的混凝土和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黏糊糊的黑色污垢。一阵风吹过，一张被雨水泡得发黄的报纸，像一只没有生命的蝴蝶，飘飘荡荡地，糊在了他的脸上。

报纸的头版，用猩红色的、已经褪色的标题，写着一行字。

【末日倒计时：72小时】

“我们运气不错。”

夜莺的声音，从他身旁传来。她已经站了起来，手上，多了一把系统配发的、最基础的M9军用匕首。她的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同样是基础配置的战术平板，上面，显示着一张这个废弃都市的简易地图，和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红色数字。

【生存时间：168:00:00】

“随机到了‘末日废都’场景。”夜莺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林风能听出，那下面，压抑着一丝属于顶尖猎手的、进入猎场后的兴奋，“没有大范围的核辐射，威胁等级，中等。”

她的话音未落，一阵令人牙酸的、指甲刮过金属的“沙沙”声，从地铁站深处的黑暗里，传了出来。

夜莺的身体，在一瞬间，就从放松的状态，切换到了蓄势待发的战斗姿态。她像一只警觉的雌豹，压低了身体，手中的匕首，横在胸前。

林风也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没有武器，只能从地上，捡起了一根半米长的、生了锈的钢筋。

黑暗中，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曾经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白领，但现在，他的一半脸颊已经腐烂，露出下面森白的牙床。他的眼球，浑浊得像两颗鱼眼珠，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丧尸。最低级的感染体。”夜莺低声说，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教官，在给新兵讲解，“行动迟缓，没有痛觉，弱点在头部。”

那只丧尸发现了他们，嘶吼着，迈着僵硬的步伐，扑了过来。

林风正准备用手中的钢筋去格挡，一道黑色的影子，却比他更快。

夜莺动了。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一个侧身，轻巧地让过了丧尸的扑咬。然后，她的身体，像一片没有重量的树叶，贴着丧尸的身体，一旋，一转。

手中的M9匕首，化作一道银色的寒光。

不是捅，也不是刺。

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丧尸的下颌骨与颈椎的连接处，精准地，向上，切了进去。

“噗嗤。”

一声轻微的、像是利刃切开朽木的声响。

那只丧尸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它的身体，还保持着前扑的姿态，但它的头颅，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翻折了过去。

一击，毙命。

夜莺收回匕首，在丧尸那件早已看不出颜色的西装上，擦了擦刀锋上沾染的黑色血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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