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拥有A级防护等级的房门,被一股蛮力从外面撞开。金属门框发出痛苦的呻吟,向内扭曲变形。
夜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第一个冲了进来,她的手上,握着那把刚刚擦拭过的、非金属的战术匕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择人而噬的杀气。她冲进来之后,看到的不是敌人,而是苏青玉。
苏青玉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林风。
紧随其后的,是安娜。她脸上还带着连续工作几十个小时后的疲惫,但在看到房间内景象的瞬间,所有的疲惫都变成了彻骨的震惊。她看到了她们的王。那个总是掌控一切,那个用智慧和布局将她们从各自的深渊中拯救出来的男人。
此刻,他正像一个破碎的玩偶,毫无声息地躺在苏青玉的怀里,人事不省。
“他怎么了?”安娜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慌。
“别碰他!”夜莺正要上前检查林风的脉搏,却被苏青玉厉声喝止。
苏青玉的眼中,不再有任何柔弱和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科学女王的、绝对的冷静与权威。她那双总是清澈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像两颗正在燃烧的恒星,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他的状态,不是任何已知的医学问题。”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林风的头,小心翼翼地,从自己腿上移开,平放在地板上。然后,她站起身,走到了房间的中央控制台前。
她的手指,在光幕上飞速地操作着。
“从现在起,我的房间,列为‘蜂巢’最高机密区域。”
“物理封锁,切断所有外部监控和网络连接。”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靠近。”
她下达着一条条指令,声音冰冷,而又清晰。
夜莺和安娜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丝震撼。她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苏青玉。那个总是沉浸在自己理论世界里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物理学家,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正在扞卫自己领地的、威严的女王。
夜莺默默地收起了匕首,转身走到了被她撞坏的门口,像一尊最忠诚的门神,守住了唯一的出入口。
安娜也走上前来,她看着地板上那个依旧在昏迷,嘴里还无意识地呢喃着“……信息熵守恒……柯赫雪花……”的男人,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复杂而又深刻的忧虑。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她们这个刚刚组建起来的“蜂巢”的,唯一的王。王,不能倒下。
苏青玉完成了所有的封锁设置。整个房间,变成了一个与外界彻底隔绝的、绝对安全的“白色囚笼”。她缓缓地,走回到林风的身边,蹲下身。
她从自己的手腕上,摘下了那个林风之前送给她的、可以监测生理指标的黑色手环,然后,小心翼翼地,戴在了林风的手腕上。
手环的屏幕亮起,一连串代表着林风生命体征的数据,疯狂地跳动着。
心率:180。
血压:220/150。
体温:41.5℃。
每一项数据,都远远超出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但最可怕的,是那张实时显示的脑电波图。那上面,不是正常的波峰和波谷,而是一片杂乱到无法用任何模型去解读的、充满了高频噪音的红色风暴。
“他的大脑……正在被过载的信息流撕碎。”苏青玉看着那张图,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她终于明白了。林风每一次拿出那些如同神迹般的科技,背后可能都在承受着这种,她无法想象的、如同灵魂被投入恒星核心般的灼烧与撕裂。
怎么办?
医疗组没用,任何物理降温和镇静剂,都无法阻止这种源自意识层面的崩溃。
苏青玉的脑中,那颗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空白。所有的公式,所有的理论,在绝对的恐慌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忽然,一个被她当成是玩笑的词,从她记忆的角落里,跳了出来。
灵犀一点通。
林风曾经跟她开玩笑说,他们之间的默契,就像不需要言语的“灵犀一点通”。
这不科学。
这违背了所有已知的物理定律。
但现在,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青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盘腿坐在林风的身边,将他那只滚烫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
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