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城”零号工地，狂风依旧在肆虐，卷起漫天的黄沙，拍打在那三座临时改装的钢铁熔炉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但这噪音，完全掩盖不住现场那一双双火热的眼睛。
老张，这位在建筑行业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工程师，此刻正蹲在地上，像抚摸初恋情人的手一样，颤巍巍地抚摸着那块黑色的立方体。
它太完美了。
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气泡和裂纹，那种深邃的黑色中隐隐透着金属的流光，敲击时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金石。
“这……这不科学。”老张喃喃自语，他抬起头，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震撼，“林董，按照材料学常识，这种杂乱无章的建筑垃圾熔炼出来，应该是酥脆的炉渣才对。为什么……为什么它的分子结构会这么致密？”
林风站在一旁，手里还提着那把已经有些变形的大锤。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熔炉底部那些正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龙鳞”模块。
“因为我们给的能量，够大。”
林风的声音平稳，穿透了风沙，“普通的煅烧只是物理混合，而在三千度以上的电弧等离子场中，物质的化学键被强行打断。硅、钙、铁、铝……所有的元素在微观层面被打回原形，然后在磁场的约束下重新排列。这叫——强制结晶。”
老张听得云里雾里，但这不妨碍他理解结果。
结果就是，他们手里的这些烂砖头、破水泥，变成了比花岗岩还要硬的宝贝。
“老张，别发愣了。”林风扔下大锤，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只是个样品。我要你立刻组织人手，把那几座垃圾山，全部变成这种砖头。有没有问题？”
老张猛地站起来，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没问题！林董，只要电够用，我能把这地球都给您烧穿了！”
只要电够用。
这句话在传统工业里是最大的笑话，因为电费是工业成本的大头。
但在林风这里，电，是空气，是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廉价品。
……
半小时后，一场名为“工业暴力美学”的盛宴，在这片废墟上拉开了帷幕。
原本死气沉沉的工地彻底活了过来。
那三座魔改的熔炉全功率运转，内部发出的低频嗡鸣声，像是巨兽的呼吸。
数百台银白色的工程机器人排成了整齐的长龙，它们挥舞着巨大的机械臂，不知疲倦地将铲斗里的建筑垃圾送进进料口。
“滋——嗡——”
每一次进料，炉膛内都会爆发出刺目的蓝白色电光。那是数亿焦耳的能量在瞬间释放，将一切固态物质汽化、重组。
没有黑烟滚滚，没有粉尘飞扬。
高温等离子体将所有的有机杂质瞬间分解为二氧化碳和水蒸气，只留下最纯粹的无机熔岩。
出料口处，金红色的液态洪流源源不断地涌出，注入特制的模具中。
冷却、成型、脱模。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令人发指。
一块块标准规格的“熔岩砖”，像流水线上的面包一样被生产出来。
安娜·波波娃站在安全线外，哪怕隔着护目镜，她也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热浪。
但她没有后退半步。
她手里拿着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敲击着，嘴里念念有词。
“每吨垃圾处理成本……几乎为零。每吨成品砖市场价……如果是特种建材，至少五千。”
“日产量……按照这个速度，三座炉子一天能产三千吨。”
“一天一千五百万的净利润？而且原材料还是免费的？”
安娜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湛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林风，眼神里不再是看老板，而是在看一尊活着的财神爷。
“老板，我收回之前的话。”安娜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这哪里是造楼，这分明是在炼金。我觉得我们不用盖楼了，直接卖砖头都能成世界首富。”
林风笑了笑，递给她一瓶水。
“眼光放长远点，安娜。这只是基材。”林风指了指那些刚出炉的砖块，“我们要用这些东西，搭建起一个不需要外部输血的、完全独立的工业闭环。这才是让那帮老家伙绝望的根源。”
……
就在“启明城”工地热火朝天地“炼金”时。
京城，华尔道夫酒店的行政酒廊。
这里正举办着一场小型的庆功宴。
参与者并不多，只有十几个人，但每一个都掌握着京津冀地区建筑原材料的命脉。
“来，刘总，这一杯敬您的果断！”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举起手中的香槟，满面红光地对着坐在主位的男人敬酒，“要不是您带头断供，那姓林的小子还不知道天高地厚呢！”
被称为刘总的男人，正是北方最大的水泥集团董事长。他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两个核桃，脸上挂着矜持而傲慢的笑意。
“哎，王总客气了。我这也是为了维护咱们行业的‘健康发展’嘛。”刘总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个什么启明科技，搞互联网、搞芯片我们不懂，也懒得管。但他千不该万不该，跑来我们的一亩三分地撒野，还想重新制定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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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用咱们的水泥，不用咱们的钢筋，他拿什么盖楼？拿嘴吹吗？”旁边有人附和道，引起一阵哄笑。
“我听说，他们工地现在连只老鼠都没有，那几百台机器人都在晒太阳。”
“晒吧，多晒几天。等违约金赔死他，他自然会乖乖拎着礼物上门求我们。”刘总抿了一口香槟，眼神阴鸷，“到时候，价格可就不是涨三倍那么简单了。我要入股，我要让启明城，变成咱们的提款机。”
众人的笑声更加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