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收回手。
那些画面消散了。
他望着面前这个由死亡与泪水凝聚而成的存在。
望着他眼底那枚生的星辰与死的星辰,望着他身后那些被锁链贯穿的守护者,望着那张模糊面容下隐约可见的、与曙相似的轮廓。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那人微微一怔。
亿万年了,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
他张了张嘴,一个已经被遗忘的名字,从记忆最深处缓缓浮现。
“澜。”他说,“我叫澜。”
顾诚点头。
“澜。”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抬眼望向他:“你想做什么?”
澜低头,望向那些被锁链贯穿的守护者,望向那些他曾经守护过、后来又被他亲手锁住的生命。
“我想让它们记住我。”
他说,“记住第一个死去的人。记住那些被遗忘的死亡。记住这片土地,不仅有生的守护者,也有死的王。”
顾诚沉默片刻,然后开口。
“它们记得。”
澜抬眼。
“曙记得。”
顾诚说,“他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还在念你的名字。那些晶石中的光点记得,它们每一次挣扎,都在呼唤你的名字。”
“龙皇它们也记得,它们的记忆中,有你的样子,有你的声音,有你们一起守护这片土地的日子。”
他抬起净墟,刀尖指向那些被锁链贯穿的守护者。
“它们不是被你锁住的。”
他说,“它们是在等你。”
澜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些锁链开始松动。
那些被贯穿的守护者,眼皮微微颤动,像是正在苏醒。
龙皇第一个睁开眼。
它望向王座上的那个身影,望向那张与曙相似却又不同的面容,望向它记忆深处那个早已消失的轮廓。
然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呜咽声中,有亿万年后的重逢,有终于等到的释然,有“你终于回来了”的委屈。
澜怔住了。
他低头,望向龙皇,望向那双清澈的眼眸。
那双眼睛,和亿万年前,它还是幼兽时望着他的眼睛,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