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瑾离去的背影，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齐天笑沉寂的魂海中漾开了一圈涟漪。那决绝的“等我回来”，以及柳依依生机渺茫的现状，如同一把重锤，狠狠敲碎了齐天笑在魂海中因九劫最后通牒而产生的迷茫与挣扎。

融合？成为另一个存在，失去自我，即便拥有了力量，那救回的还是柳依依认识的齐天笑吗？那还是他自己吗？

不！绝不！

他猛地抬头，直视那对冰冷的金色竖瞳，青色光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你的条件，我拒绝！”

“愚蠢！”九劫元神的声音如同惊雷，带着被忤逆的怒意与不屑，“放弃唯一的力量源泉，放弃拯救那女人的希望，就为了你那可悲的、毫无意义的自我认同？你会后悔的，蝼蚁！当灾厄再次降临，当你眼睁睁看着她在你面前彻底消散时，你会跪着祈求本尊的融合！”

“那就等到那时再说！”齐天笑寸步不让，光影在巨大的威压下顽强挺立，“但现在，只要还有一丝其他的可能，我就绝不会放弃属于‘齐天笑’的意志！”

“其他可能？”竖瞳中闪过一丝嘲弄，“就凭你？还是凭外面那些孱弱的土着？”

“总会有办法的！”齐天笑不再与它争辩，凝聚的意志如同利剑，强行切断了与那暗金阴影的对峙，意识猛地从深沉的魂海挣扎着上浮。

咳……咳咳！

石殿内，躺在暖玉床上的齐天笑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再次溢出一缕血丝。强行中断与元神的深层对峙，对他的魂海造成了一定的反震。但他顾不得这些，立刻撑起还有些虚弱的身体，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不远处的寒玉榻。

当看到柳依依那灰白的长发和毫无血色的面容时，他的心如同被狠狠揪紧。他踉跄下床，走到寒玉榻边，伸出手，颤抖地探向她的鼻息。那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呼吸，让他眼眶瞬间红了。

“依依……”他低声呼唤，声音沙哑干涩。少女静静地躺着，如同一个精致却了无生气的瓷娃娃。

“神使！您醒了！”守在殿外的守护一族战士听到动静，连忙进来，看到苏醒的齐天笑，脸上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立刻有人跑去通知大祭司。

很快，大祭司乌穆匆匆赶来，看到齐天笑苏醒，亦是松了口气，但看到他站在柳依依榻前那悲痛的神情，心中又是一叹。

“大祭司，”齐天笑转过身，眼神虽然带着疲惫，却异常清明和坚定，“多谢贵族救命之恩，以及为依依所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