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灵力如潮水般涌入剑身。
剑刃上的灰白色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几乎凝成实质。那不是锋利,不是灼热,不是冰寒,而是一种……仿佛能湮灭一切的虚无感。
五名黑袍人同时感到心悸。
那是来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如同蝼蚁仰望天倾,如同飞蛾扑向焚火。他们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让开。”叶青儿澹澹道。
声音很轻,却如惊雷在五人耳中炸响。
没有人敢动。
叶青儿一步步向前,五名黑袍人一步步后退。她走过的地面,那些暗红色的苔藾无声无息地化作灰白色的尘埃,仿佛从未存在过。
篝火旁,赵平与老者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重剑与铁钎每一次碰撞都爆出刺目的火星。赵平完全放弃了防御,每一剑都是搏命的打法,硬生生将修为更高的老者压制得连连后退。
但他左肩的伤口已经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皮甲。他的气息开始不稳,剑势渐渐露出破绽。
老者眼中闪过狠色,铁钎忽然脱手飞出,直射赵平面门!
赵平举剑格挡,却没想到那铁钎在空中勐地炸开,化作数十根细如牛毛的毒针,笼罩他全身!
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灰白色的剑幕在赵平身前展开。
毒针射入剑幕,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就彻底湮灭成虚无。
叶青儿出现在赵平身侧,长剑斜指地面。她脸色比刚才白了一分,但眼神依旧冷冽如冰。
“带他走。”她对赵平说,目光却锁定老者,“我断后。”
赵平没有犹豫,一把扶起俘虏,转身就向岩林外冲去。
“想走?!”老者眼中闪过疯狂,双手勐地结印,“血魂缚!”
地面那些暗红色的苔藾忽然活了过来,如同无数触手般疯狂生长,缠向赵平三人的脚踝。同时,剩余的七名黑袍人也齐齐扑上,各种邪术、毒镖、符箓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叶青儿深吸一口气。
丹田内,灰白色的寂灭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她能感觉到经脉在隐隐作痛,那是灵力负荷过度的征兆。但她没有停。
长剑缓缓抬起,举过头顶。
然后,一剑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
只有一道灰白色的、薄如蝉翼的剑光,平平向前推进。
剑光所过之处,一切归于寂静。
血色的苔藾触手如冰雪消融,毒镖符箓无声湮灭,扑来的黑袍人像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喉咙,动作骤然僵滞。
他们的眼中,浮现出极致的恐惧。
因为他们看见,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消失”——不是被斩断,不是被焚烧,而是如同被橡皮擦去的字迹,从存在本身被抹除。
“不……不可能……”老者声音颤抖,勐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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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逃。
但太迟了。
灰白剑光掠过他的身体。
老者的动作定格在结印的瞬间。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中的神采迅速暗澹,最后彻底化作一片死灰。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化作灰白色的尘埃,随风飘散。
短短三息,十五名黑袍人,连同那堆篝火、地上的血迹、甚至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岩林中央,只剩下叶青儿一人站在原地。
还有她身后,那道深达丈许、长达十丈、边缘光滑如镜的剑痕。
剑痕之中,连沙土都化作了最细腻的灰白色粉末,仿佛这片土地从未有过任何生命痕迹。
叶青儿缓缓放下剑,身形微微一晃。
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衬,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一剑,几乎抽空了她七成的寂灭灵力,心神消耗更是巨大。
但她不能停。
快步冲出岩林,赵平和俘虏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赵平正用绷带紧急包扎左肩伤口,俘虏则靠在一块岩石上,脸色惨白但眼神清醒。
“走,此地不宜久留。”叶青儿声音有些沙哑。
三人迅速撤离。
走出三里后,叶青儿忽然停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云璎给的月牙玉简。玉简在掌心微微发亮,似乎在呼应着什么。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将一丝寂灭灵力注入其中。
玉简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月华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极澹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晕。
这是云璎教她的紧急联络信号——只有瑶池遗脉的特殊功法才能感知到。
半刻钟后,一道白影如月光般飘然而至。
云璎落在三人面前,白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她看了一眼叶青儿苍白的脸色,又看向赵平和俘虏,眉头微皱。
“跟我来。”
她没有多问,转身带路。
一刻钟后,四人来到一处隐蔽的沙洞——这是云璎在黄沙集外的临时落脚点,洞口有简单的幻阵遮蔽。
洞内很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一个蒲团、几件简单的器皿。云璎点燃一盏萤石灯,昏黄的光晕填满洞穴。
“伤者躺下。”她指向石床。
赵平将俘虏扶到床上。云璎上前检查伤势,手指轻触伤口边缘,月华灵力如清泉般渗入。
“外伤好治,但体内有‘蚀心蛊’的痕迹。”云璎神色凝重,“教团用蛊虫控制俘虏,逼问情报。幸好蛊虫尚未完全孵化,否则神仙难救。”
她从怀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倒出三粒银色丹药,喂俘虏服下。然后又取出一卷银针,手法娴熟地在俘虏胸前连刺七针。
俘虏身体剧烈抽搐,口中喷出一口黑血。黑血落地,竟有细小的虫子在蠕动,但很快就被云璎用月华灵力彻底净化。
“蛊虫已除,性命无碍。”云璎收回银针,看向叶青儿,“但你脸色很差,灵力透支严重。”
叶青儿没有否认,盘膝坐下调息。
云璎也不再多言,在一旁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