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颂宜点点头,披上那件褚景彦特意为她准备的兔毛夹袄。
临出门时,她隐约觉得褚景彦欲言又止,但终究没多问。
还未走近王二叔家的院子,就听见里面人声鼎沸。
远远望去,里里外外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比往年宰年猪时要热闹得多。
“这都是来看黑宝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周颂宜回头,见是村里的李婶子,手里还挎着个竹篮,显然也是来买肉的。
“黑宝?”周颂宜故作不知。
“就是你家帮着阉了的那头猪!”李婶子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
“听说长得可肥了,大家都想看看这阉了的猪到底有什么不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待会儿张屠户来了,你可小心些说话,听说他到现在还记恨着当年说亲不成的事呢。”
周颂宜这才恍然,难怪方才褚景彦神色有异。
原来这张屠户曾有意将女儿许配给褚景彦,但因彩礼之事未能谈拢,自此便对褚家心存芥蒂。
挤进院子,周颂宜一眼就看见了被拴在柿子树下的黑宝。
半年光景,它已经长得膘肥体壮,毛色乌黑油亮,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与旁边几头待宰的猪不同,它安静地站在那里,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唧声,全然不知即将到来的命运。
王二叔正蹲在黑宝身边,一遍遍地梳理着它的毛发,眼神里满是复杂。
这个平日里爽朗的汉子,此刻却像个送别老友的故人,连背影都透着不舍。
“黑宝啊黑宝...”
王二叔喃喃自语,粗糙的手掌轻抚着猪背,“自从你来了咱家,就没让我操过心。吃食不挑,睡觉不闹,比那几头强多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有几个感性的妇人已经开始抹眼泪,就连那些等着买肉的汉子们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