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声在山脊上回荡,一声接一声,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脉搏。我站在神殿后廊的阴影里,没有再望那东方的光。木桩打入地基的闷响已持续了整整一夜,如同某种仪式的节拍,宣告着封锁的开始。但这还不够。四贵各据隘口,看似铁壁合围,可敌踪未现,火种未熄,沉默的林间或许正酝酿着另一种燃烧。
哈维尔无声地走近,披风上的尘土尚未拂尽,腰间的剑柄微微前倾,那是他准备聆听命令的姿态。
“东部隘口虽封,然敌匿于林,不可盲守。”我的声音压得极低,却穿透了风隙间的空响,“传卡尔。”
不多时,一人自侧巷而来,身形瘦削,披着一件褪色的灰褐斗篷,边缘已磨出毛絮。他低着头,脚步轻得几乎不惊起一粒浮尘。这是我在古龙战争末期亲手挑选的斥候,从未在名册上留下全名,只以编号相称——K - 7。
他在三步外停下,右手垂于身侧,指尖轻轻掠过短匕刀柄,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那柄匕首极窄,刃面无光,专为割喉而造。晨光斜切过他的左颊,一道旧疤自眼尾向下延伸,隐没于衣领之中。那是被古龙爪牙烙下的印记,也是他能在死囚营中活下来的证明。
“你曾潜入过龙喉裂谷。”我说。
他点头,未语。
“现在,我要你潜入小隆德北侧密林。叛乱者残部未灭,据点不明,巡逻路线不清。你带三人,伪装成流亡猎户,沿断脊岭西麓下行,查清敌营分布、哨塔位置、水源走向。若见异常,不可轻动。”
他抬起眼,目光如石缝中的水,冷而静。
“何时出发?”
“黎明前。”
他退后半步,转身欲行,却又顿住。手指在匕首上多停了一瞬,那道疤痕随着肌肉微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只将斗篷拉紧,隐入巷道深处。
夜雾如纱,裹着林间的腐叶气息。卡尔率队贴着崖壁前行,脚底踩碎的枯枝都被提前用手碾成粉末。他们身上的斗篷染成枯草色,背上背着空猎篓,腰间挂着破旧的皮囊,活脱是几个为生计铤而走险的流民。
前方山坳处,几点篝火连成弧线,那是叛乱者的夜间巡逻哨。每隔二十步便有一人持矛而立,火光照亮他们胸前的皮甲,上面刻着扭曲的符号——与我在祭坛石面上见过的如出一辙。
“停。”卡尔低声,抬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