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慢条斯理地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没点,就在手里转着。
“周副厅长,火气别这么大。”
他绕过桌子,走到张怀远和林溪身边,
没看周副厅长,而是看了看这两个被骂得像鹌鹑一样的技术员。
“刚才那个导流墩的设计,谁想出来的?”
张怀远愣了一下,下意识举手,“我……”
“好想法。”
李林点点头,
“国内目前还没人敢在阶梯式鱼道里用这种结构,你开了个先河。
这要是建成了,能写进教科书。”
张怀远的喉结滚了一下,眼里的光闪了闪。
李林又看向林溪,
“还有那个底栖生物的保护论证,很扎实。
没有这个数据,这鱼道就是个空壳子。”
林溪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住没掉下来。
李林这才转过头,看着周副厅长,
“周副厅长,他们现在的每一个数据,每一次计算,都是在为水库的百年大计负责。
这工程是国家的,不是你周某人的,也不是我李林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周副厅长。
“你是在质疑他们,还是在质疑这个国家重点工程?”
周副厅长被这顶大帽子扣得一窒,脸色涨成猪肝色。
“少给我扣帽子!李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策反我的人?”
他一把拽住张怀远的胳膊,
“走!
跟我回去!
今晚就写检查!
写不深刻,明天就卷铺盖滚回省城,去档案室扫地!”
张怀远被拽得一个趔趄。
林溪也被这架势吓住了。
在这个年代,人事档案就是命根子。
一句“扫地”,那就是要把他们的前途彻底废了。
张怀远看了看桌上的图纸,又看了看李林。
那个眼神,是不舍,也是无奈。
胳膊拧不过大腿。
“李工……”
张怀远声音干涩,
“这图纸……您留着吧。剩下的,您自己受累了。”
李林看着他,没拦着。
这种时候硬拦,只会让他们回去处境更难。
“去吧。”
李林把烟叼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