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份写着“解放所有奴隶”的法案被拍上议会的桌子,那些靠着奴隶的血汗富可敌国的种植园主们疯了。他们说,这是抢他们的财产,断他们的生路,毁他们的家业。他们举起了枪。张承业说,自由不以血易。但他也知道,有些血,必须流。
同治三年十月初九,卯时三刻。
南洋,爪哇岛,万隆种植园。
天还没亮透,种植园里已经响起了皮鞭声。那些黑奴,赤着脚,光着背,在橡胶林里割胶。他们的背上,满是鞭痕。他们的脸上,满是泪痕。他们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他们不是人,是牲口。是工具,是会说话的工具。
“快!快!太阳出来了,胶就干了!”监工挥舞着皮鞭,抽在一个黑奴的背上。那黑奴惨叫一声,跪在地上,血顺着背流下来。
“起来!装死!”监工又抽了一鞭。
黑奴挣扎着站起来,继续割胶。他不敢停。停了,就是死。干了,也是死。活着,比死还难受。
种植园主站在阳台上,喝着咖啡,看着那些黑奴,嘴角浮起一丝笑容。他叫范·德·比克,是荷兰裔,在这里种了三十年橡胶。他有三千个黑奴,一万亩橡胶林,每年收入百万两银子。他是爪哇的首富,也是南洋最大的奴隶主。
“老爷,朝廷来旨了。”管家跑过来,手里捧着一份文书。
范·德·比克接过,看了一遍。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又看了一遍,手开始发抖。第三遍,他把文书撕成碎片,扔在地上。
“反了!反了!朝廷要废奴!要解放那些黑奴!要抢我的财产!”
辰时三刻,北京,议会大厦。
六百个议员,齐聚一堂。他们的脸上,有兴奋,有恐惧,也有期待。今天是审议《废奴令》的日子。这份法案,是苏明玉起草的,是黄宗羲修改的,是张承业推动的。它规定:从即日起,大明所有殖民地,一律废除奴隶制。所有奴隶,立即解放。奴隶主不得阻拦,不得报复,不得私刑。违者,以叛国论处。
“诸位,现在审议《废奴令》。”议长坐在主席台上,声音洪亮。
一个议员站起来:“我赞成。奴隶制是野蛮的,是反人类的,是逆天道的。我们大明是文明之邦,不能养奴隶。”
另一个议员站起来:“我反对。奴隶是奴隶主的财产。废奴,就是抢财产。抢财产,就是违法。违法,就是乱天下。”
“财产?人是财产吗?人有灵魂,有尊严,有自由。不能当财产。”
“在种植园,就是财产。没有奴隶主,他们早就饿死了。奴隶主养他们,给他们吃,给他们住,给他们活路。废奴,就是断他们的活路。”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张承业坐在主席台上,听着那些争吵,沉默了很久。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些议员,一动不动。
“够了。”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安静下来。
张承业道:“奴隶制,必须废。不废,我们和西洋人有什么区别?他们贩奴,我们反奴。他们是野蛮,我们是文明。文明,就要做文明的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废奴令》,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