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业猛地一拍桌子:“反了!反了!传令——海军出击,缉拿叛贼!”
陈邦彦犹豫了一下:“世子,海军现在群龙无首。郑将军辞了职,回了福建。没人能指挥。”
张承业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道:“叫郑成功来。”
午时三刻,郑成功跪在张承业面前。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没有佩剑,没有勋章,只有腰间那把跟随他四十年的长刀。他的左臂空荡荡的,他的头发全白了,他的脸上满是伤疤。他的眼睛里,有泪。
“世子,臣有罪。”他的声音沙哑。
张承业看着他:“你有什么罪?”
郑成功道:“臣的部下反了。臣管教不严,臣有罪。”
张承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你有罪。但罪不在管教不严,在心太软。你对他们太好了,好到他们忘了,你是谁,他们是谁,朝廷是谁。”
郑成功的眼泪,流了下来:“世子,臣愿意戴罪立功。臣去南洋,把陈大海抓回来。抓不回来,臣不回来。”
张承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好。你去。但我有一个条件。”
郑成功抬起头:“世子请说。”
张承业道:“抓不到陈大海,就不要回来。抓到了,也不要回来。留在南洋,替我看好那片海。这是你的赎罪,也是你的责任。”
郑成功磕了三个头:“臣领命。”
未时三刻,郑成功站在“宪政号”的船头,面对着几百个水手。
他的身后,是那面蓝底金鼎的议会旗。他的面前,是那些跟了他几十年的老部下。他们的脸上,有悲伤,有愤怒,也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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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他开口了,声音沙哑,“陈大海反了。他带着三艘铁甲舰,劫了广州的商船队。他是我的养子,也是你们的兄弟。他反了,我有责任。你们没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我要去南洋,把他抓回来。你们愿意跟我去的,站过来。不愿意的,留下。我不勉强。”
几百个水手,齐刷刷站了过来。没有一个人留下。
郑成功的眼泪,流了下来:“好。好。出发。”
“宪政号”缓缓驶出港口,驶向那片茫茫大海。郑成功站在船头,望着南方,沉默了很久。他的左臂空荡荡的,但他的腰,挺得笔直。
“不擒叛贼,不回见君。”他喃喃道。
申时三刻,“宪政号”在南海追上了陈大海的踪迹。
那三艘铁甲舰,正在南海游弋,寻找下一个猎物。陈大海站在“靖海号”的船头,举着望远镜,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宪政号”。他的脸色,变了。
“老大,是郑将军!”副官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