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星拄着拐杖,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那些暴民,看着那些火焰,看着那些碎片。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的心里,没有波澜。他只是看着,看着那些他亲手研制出来的东西,一件一件,被毁掉。
“先生,快走!”徒弟拉着他的袖子。
宋应星摇摇头:“不走。死也不走。”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向那堆废墟。他抱起一个还没被砸碎的瓷瓶,紧紧抱在怀里。那是最后一瓶疫苗,是唯一剩下的希望。
“让开!让开!”暴民们冲过来,要抢他的瓷瓶。
宋应星死死抱着,不肯松手。一个暴民一棍子打在他背上,他摔倒在地上,瓷瓶滚了出去。他爬过去,捡起来,抱在怀里。又一棍子,打在他腿上。他咬着牙,没有叫。又一棍子,打在他头上。血,流了下来。
“先生!”徒弟扑过来,护住他。
暴民们围上来,要打要杀。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住手!”张承业的声音,像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锦衣卫冲进来,驱散暴民。张承业骑在马上,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些暴民,一动不动。他的身后,是五百个锦衣卫,举着火铳,枪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谁再敢动,格杀勿论。”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暴民们愣住了,然后四散而逃。
未时三刻,张承业站在格物院的废墟前,看着那些被砸毁的设备,看着那些被烧毁的疫苗,看着那些受伤的工匠。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的心里,没有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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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疫苗只剩这一瓶了。”宋应星捧着那个瓷瓶,手在发抖。
张承业接过瓷瓶,看着那白色的浆液,沉默了很久。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瓶药,一动不动。
“种我。”他说。
宋应星愣住了:“世子,您……”
张承业打断他:“种我。他们不信,是因为没人敢试。我试了,他们就信了。信了,就会种。种了,就不会得天花了。不会得天花了,就不会死了。”
他卷起袖子,露出左臂。那只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是当年在加利福尼亚被西班牙人的子弹留下的。
“种。”
申时三刻,宋应星亲自给张承业种痘。
他用银针蘸着瓷瓶里的白色浆液,在张承业的左臂上划了几道。不疼,痒痒的,像蚊子叮了一下。
“世子,好了。”宋应星的声音沙哑。
张承业点点头:“好。我等。”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没有反应。四个时辰,五个时辰,六个时辰。还是没有反应。一天,两天,三天。
第三天,他的左臂开始红肿,发痒,起疹子。那些疹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连成一片,变成了脓疱。他发高烧,浑身滚烫,说胡话。
“世子!世子!”赵大壮跪在床前,泪流满面。
张承业睁开眼,看着他,笑了:“没事。死不了。过了这一关,就再也不怕天花了。”
酉时三刻,张承业的烧退了。
那些脓疱,开始结痂,脱落。他的左臂上,留下了一片淡淡的疤痕。那是牛痘的印记,也是天花的护身符。
“世子,您好了。”宋应星跪在床前,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