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杰的眼泪,流了下来:“好。好。”
午时三刻,杨廷麟跪在张世杰床前,发了誓。
“苍天在上,后土在下,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为我作证。杨廷麟,今日接过此印,从此为大明首相。臣当以毕生之力,守宪章,护议会,治天下。臣当以缺印之缺,补宪政之缺。臣当以残印之残,补天下之残。臣若违誓,如此印。”
他把那方缺了一角的印,举过头顶,让所有人都看见。
太和殿里,一片死寂。那些官员,看着那方缺了一角的印,看着杨廷麟那张苍老的脸,看着张世杰那双流泪的眼,沉默不语。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沉默。
张承业站在丹陛上,看着那方印,看着杨廷麟,看着父亲,沉默了很久。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方印,一动不动。
“好。”他的声音沙哑,“好。”
未时三刻,张世杰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那方缺了一角的印。他的右眼已经看不清了,但他的心,还能看见。他看见那缺了的一角,看见那个少了一点的“首”字,看见那些裂纹。
“王爷,您该休息了。”陈邦彦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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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世杰摇摇头:“不休息。还有事要做。”
他看着天花板:“廷麟,他行吗?”
陈邦彦愣住了:“王爷,您选的人,您不知道?”
张世杰笑了:“知道。但知道,也怕。他从来没带过兵,没打过仗,没杀过人。他能管住那些将军吗?能管住那些勋贵吗?能管住那些议员吗?”
陈邦彦低下头,不敢说话。
张世杰继续道:“能。因为他有规矩。规矩,比刀厉害。刀,只能杀人。规矩,能治人。他懂规矩,会用规矩,能守规矩。这就够了。”
申时三刻,杨廷麟跪在张世杰床前。
“王爷,臣接印了。”他的声音沙哑。
张世杰伸出手,想去握他的手。够不着。杨廷麟跪着往前挪了几步,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
“廷麟,你跟我多少年了?”张世杰问。
杨廷麟道:“二十年了。从东瀛到美洲,从美洲到欧洲,臣跟了您二十年。”
张世杰的眼泪,流了下来:“二十年,你替大明管了二十年钱粮。没有你,大军早就饿死了。”
杨廷麟摇摇头:“不是臣的功劳。是户部的功劳。是那些账房先生的功劳。是那些百姓的功劳。”
张世杰点点头:“对。他们的功劳,我会记住。你的功劳,我也会记住。”
酉时三刻,张承业跪在父亲床前。
“父亲,杨先生接印了。”他的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