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章不祥!宪章不祥!”
那些守旧派,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那些改革派,脸色惨白,浑身发抖。那些百姓,吓得四处逃窜。
张承业站在鼎前,看着那只断裂的鼎耳,看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沉默了很久。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片血迹,一动不动。
“世子,怎么办?”赵大壮的声音发颤。
张承业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向王府。
巳时三刻,消息传遍了南京城,传遍了整个天下。
宪章鼎的鼎耳断了,砸死了一个礼官。凶兆,凶兆,凶兆。
那些守旧派,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他们到处散布谣言:“宪章不祥,上天示警。立宪就是逆天,逆天就要亡国。”
那些百姓,将信将疑。他们不懂什么宪章,什么立宪,什么虚君。他们只知道,鼎耳断了,礼官死了,这是不祥之兆。
“听说了吗?宪章鼎的鼎耳断了,砸死了一个礼官。”
“这是老天爷发怒了。宪章不能立。”
“张世杰逆天而行,迟早要遭报应。”
“嘘——小声点。让锦衣卫听见,有你受的。”
谣言像野火一样蔓延,从南京传到北京,从北京传到各省。那些原本就反对立宪的人,趁机煽风点火。那些原本中立的人,开始动摇。那些原本支持的人,也开始怀疑。
午时三刻,张世杰躺在床上,听着陈邦彦禀报今天的事。他的右眼已经看不清了,但他的耳朵,还很好。
“王爷,鼎耳断了,砸死了一个礼官。现在谣言四起,说宪章不祥。”陈邦彦低声道。
张世杰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道:“不祥?宪章是好的,怎么会不祥?是人心不祥。人心不祥,看什么都像凶兆。”
他伸出手,想去拿床头的茶杯。够不着。陈邦彦赶紧递过去。
“传令——把那鼎耳捡回来。用血染红。告诉天下人,宪章以血铸,不祥则吉。”
陈邦彦愣住了:“王爷,用血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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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世杰点点头:“用血染。用那个死去的礼官的血。他的血,能辟邪。”
他看着天花板:“宪章,本来就是用血铸成的。那些死去的将士,那些死去的百姓,那些死去的代表。他们的血,都流在宪章上。今天多流一碗,明天就少流一缸。”
未时三刻,那只断裂的鼎耳被捡了回来。
鼎耳上还沾着那个礼官的血,已经干了,发黑,像一朵枯萎的花。张世杰伸出手,想去摸那只鼎耳。够不着。陈邦彦把鼎耳捧到他面前。
“王爷,这是那只鼎耳。”陈邦彦的声音沙哑。
张世杰摸着那只鼎耳,摸着那些干涸的血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拿刀来。”
陈邦彦愣住了:“王爷,您要干什么?”
张世杰道:“割血。用我的血,染这只鼎耳。”
陈邦彦跪在地上:“王爷,您不能!您的身体……”
张世杰打断他:“我的身体,快死了。死之前,做点有用的事。”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小刀,在手指上划了一道。血,涌了出来。他用手蘸着血,涂在那只鼎耳上。一下,两下,三下。鼎耳,被血染红了。那些干涸的血迹,被新鲜的血覆盖,红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