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龙椅空悬

他磕了三个头,站起身,走出乾清宫。身后,那口棺材在烛光中忽明忽暗,像一个正在消逝的梦。

戌时三刻,张承业跪在父亲床前。

“父亲,签了。灵前签的。史称‘紫禁之盟’。”他的声音沙哑。

张世杰点点头:“好。好。”

他伸出手,想去握儿子的手。够不着。张承业跪着往前挪了几步,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

“承业,你记住。”张世杰的声音很弱,“紫禁之盟,是崇祯用命换来的。没有他的退位,就没有宪章。没有宪章,就没有新时代。你要记住他,记住他的好,记住他的让,记住他的痛。”

张承业的眼泪,流了下来:“父亲,儿子记住了。”

亥时三刻,黄宗羲跪在张世杰床前。

“王爷,臣有一事相求。”他的声音沙哑。

张世杰看着他:“说。”

黄宗羲道:“臣想辞去制宪会议主席一职。臣老了,干不动了。臣想回家,写几本书,教几个学生。臣这辈子,够了。”

张世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好。准了。”

他伸出手,想去握黄宗羲的手。够不着。黄宗羲跪着往前挪了几步,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

“宗羲,你跟我多少年了?”张世杰问。

黄宗羲道:“二十年了。从立宪到虚君,从议会到宪章,臣跟了王爷二十年。”

张世杰的眼泪,流了下来:“二十年,你替大明写了二十年文章。立宪诏,虚君论,宪章草案。没有你,大明走不到今天。”

黄宗羲摇摇头:“不是臣的功劳。是王爷的功劳。是世子的功劳。是那些代表们的功劳。”

张世杰点点头:“对。他们的功劳,我会记住。你的功劳,我也会记住。”

夜深了,乾清宫里一片寂静。

那口棺材,还停在那里。那份《宪章》,还放在棺材上。那方玉玺,还握在崇祯手里。那些纸钱,已经烧完了。那些眼泪,已经干了。那些争吵,已经停了。那些代表,已经回了驿馆。

张承业独自站在乾清宫里,看着那把空置的龙椅。月光透过窗棂,照在龙椅上,金光闪闪。但那张椅子,已经不属于任何人了。它属于历史,属于过去,属于那个已经消逝的时代。

“座可虚,民不可虚。”他喃喃道,“父亲,您说得对。龙椅是死的,人是活的。死的东西,留着当个念想。活的东西,要好好珍惜。”

他转过身,走出乾清宫。身后,那把龙椅在月光下静静立着,像一座坟墓,埋葬着一个时代。远处,紫禁城的钟声敲响了。那是子夜的钟声,也是虚君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