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把坐了三百年的龙椅第一次空出来,当那个当了二十年皇帝的人第一次躺进冰冷的棺材——议会里吵翻了天。有人说要把龙椅搬走,有人说要留着。张世杰说,留座去权。座可虚,民不可虚。这句话,成了新时代的基石。
崇祯四十五年八月十九,卯时三刻。
北京,紫禁城,乾清宫。
天还没亮透,乾清宫的钟声就响了。那是丧钟,一共响了三十六下,每一下都像锤子,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崇祯皇帝驾崩了。他死在龙椅上,穿着龙袍,戴着皇冠,手里握着那方新玉玺——“大明皇帝之宝”。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花板,嘴巴还张着,好像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太医跪在尸体旁边,浑身发抖。他搭了脉,翻了眼皮,看了舌苔。然后,他磕了三个头:“陛下,驾崩了。”
方正化扑在尸体上,嚎啕大哭。他跟着崇祯三十年,从少年到中年,从中年到老年。他见过崇祯笑,见过崇祯哭,见过崇祯发怒,见过崇祯绝望。现在,他见到了崇祯死。
“陛下!陛下!您怎么就走了?”他嘶声喊道。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殿脊,发出呜呜的声响。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座紫禁城,飞遍了整座北京城,飞遍了整个天下。皇帝死了。那个当了四十年皇帝的人,那个被架空了一年的人,那个从“天子”变成“虚君”的人,死了。
张承业跪在乾清宫门口,磕了三个头。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红肿,泪流满面。他不恨崇祯,他只是可怜他。可怜他生在帝王家,可怜他当了几十年傀儡,可怜他到死都没有真正掌过权。
“世子,陛下停灵在乾清宫,要不要移到太庙?”陈邦彦站在他身后,低声道。
张承业摇摇头:“不移。等议会决定。”
辰时三刻,崇祯的灵柩停在乾清宫。
棺材是金丝楠木的,外面刷着七七四十九层漆,画着九九八十一条龙。棺材里,躺着崇祯。他穿着龙袍,戴着皇冠,手里握着那方新玉玺。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嘴巴也合上了,脸色惨白,像一张纸。
“陛下,您安息吧。”方正化跪在棺材旁边,烧着纸钱。
纸灰飘起来,像黑色的蝴蝶,在殿内飞舞。那些太监、宫女、侍卫,跪了一地,哭成一片。但他们哭的,不是崇祯。是他们的命运。皇帝死了,新皇帝是谁?他们会不会被赶出宫?他们的俸禄会不会被减?他们的未来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只有风,吹过殿脊,发出呜呜的声响。
巳时三刻,议会召开了紧急会议。
六百个代表,齐聚奉天殿。他们的脸上,有悲伤,有兴奋,有恐惧,也有期待。皇帝死了,新时代来了。但新时代的龙椅,要不要留?这是他们今天要吵的事。
“龙椅必须留!这是大明的象征!没有龙椅,就没有皇帝!没有皇帝,就没有大明!”一个勋贵代表站起来,嘶声喊道。
“龙椅留不留,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还有没有权。宪章规定,皇帝是虚君,只祭祀,不掌权。龙椅留着,也是摆设。”
“摆设也是象征!象征不能丢!”
“象征?什么象征?象征皇帝是天下的主人?可宪章说,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这不是矛盾吗?”
“矛盾也要留!这是祖宗留下的东西,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