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他嘶声喊道。
朱纯忠捂着脸,指着那辆小车:“这是妖物!会祸国殃民的!不能留!”
宋应星的眼泪,流了下来:“妖物?这是蒸汽机车!是百年国运!你懂什么?”
午时三刻,张世杰躺在床上,面前摆着那辆被踢翻的小车。锅炉摔破了,烟囱歪了,铁轮子也变形了。但那些零件还在,那些图纸还在,那些心血还在。
“王爷,臣无能。”宋应星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张世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不是无能。是有些人,太蠢。”
他转过头,看着陈邦彦:“传令——格物院,从今天起,迁到西苑。禁军十二时辰守卫,没有我的手令,谁也不许进。”
陈邦彦愣住了:“王爷,西苑是皇家园林……”
张世杰打断他:“皇家园林?从今天起,西苑是格物院。是蒸汽机车的地方,是百年国运的地方。谁拦,谁就是大明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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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告诉那些勋贵,谁再敢碰格物院的一草一木,我砍他的头。”
未时三刻,格物院开始搬迁。
几百个工匠,抬着机器,扛着图纸,推着车,从城南的旧院子,搬到西苑。禁军在前面开路,锦衣卫在后面押阵,百姓们在路边看热闹。
“格物院搬家了?搬哪儿去?”
“搬西苑。王爷说了,西苑以后就是格物院。”
“西苑?那不是皇家园林吗?怎么变成格物院了?”
“王爷说了,格物院是百年国运。皇家园林算什么?”
议论纷纷,但没有人敢拦。因为锦衣卫的刀,比嘴快。
宋应星拄着拐杖,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脸上,有泪痕,有笑容,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他等这一天,等了一辈子。从少年等到中年,从中年等到老年,从黑发等到白发。今天,终于等到了。
“先生,您高兴吗?”徒弟问。
宋应星点点头:“高兴。也不高兴。”
他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高兴,是因为王爷终于明白了。不高兴,是因为我们花了三十年,才让他明白。三十年,太长了。”
申时三刻,西苑。
那座曾经是皇帝游乐的地方,现在变成了格物院。假山还在,湖水还在,亭台楼阁还在。但里面装的,不是嫔妃,不是太监,不是花鸟鱼虫。是机器,是图纸,是蒸汽。
禁军在门口站岗,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枪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锦衣卫在院子里巡逻,腰悬长刀,面无表情。
宋应星站在那辆被踢翻的小车前面,看了很久。然后,他蹲下身,把那些零件一件一件捡起来,捧在手里。
“先生,还能修吗?”徒弟问。
宋应星点点头:“能。能修。修好了,再试。试坏了,再造。造好了,再试。总有一天,它会跑起来的。”
酉时三刻,张世杰躺在床上,写了一封密谕。那是给张承业的,只有几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