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张世杰的演讲结束了。
紫金山上,一片死寂。那些官员,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他们听懂了,但他们不敢说。他们怕。怕说错话,怕站错队,怕被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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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世杰看着他们,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凉。
“你们怕了?”他问。
没有人回答。
“你们怕什么?怕我说的话,传到皇帝耳朵里?怕皇帝以为我要篡位?怕皇帝要杀我的头?”
他转过身,走到祭坛前,看着那些牌位:“皇帝,不会杀我。因为皇帝知道,我要是想篡位,二十年前就篡了。那时候,他才十几岁,什么都不懂。我要篡,易如反掌。”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官员:“但我没有。因为我不想当皇帝。不想当皇帝的人,才配说‘明非一家之明’。想当皇帝的人,只会说‘明是朕的明’。”
未时三刻,官员们三三两两,走下紫金山。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王爷到底想说什么?”
“不知道。但听起来,像是在为立宪造势。”
“立宪?虚君立宪?那不就是不要皇帝了?”
“不是不要皇帝,是皇帝不掌权。权力归内阁,归议会,归法院。”
“那皇帝干什么?”
“皇帝当摆设。”
“荒唐!简直是荒唐!”
“嘘——小声点!让锦衣卫听见,有你受的。”
那些官员,议论着,争吵着,但没有人敢公开反对。因为他们知道,反对张世杰,就是反对大明的功臣,就是反对大明的英雄,就是反对大明的未来。
申时三刻,陈邦彦找到张世杰。
“王爷,您今天说的那些话,会不会太冒险了?”他的声音沙哑。
张世杰看着他:“冒险?什么冒险?”
陈邦彦道:“‘明非一家之明’,这话传到皇帝耳朵里,会怎么想?会以为您要篡位。”
张世杰笑了:“篡位?我要篡位,二十年前就篡了。皇帝知道,所以他不怕。你们怕,是因为你们心里有鬼。”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明,不是一家一姓的明。是天下人的明。这句话,皇帝不敢说,大臣不敢说,百姓不敢说。我来说。因为我不怕。我怕什么?我连死都不怕,还怕说句话?”
酉时三刻,台湾,安平港。
张承业站在码头上,望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海面。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片海,一动不动。他的手里,攥着一封信。那是父亲从南京寄来的,信上写着张世杰在紫金山上说的那句话。
“日月所照,皆为明土——然明非一家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