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承业监军

张承业点点头:“是啊。真大。比我父亲的王府还大。”

他走进正堂,对着郑成功的母亲跪下,磕了三个头:“老夫人,晚辈张承业,奉父亲之命,来台湾监军。郑将军在菲律宾,暂时回不来。晚辈替他,向您请安。”

老夫人扶起他:“好孩子,起来。你父亲身体还好吗?”

张承业道:“还好。就是老了。头发全白了。”

老夫人叹了口气:“是啊。我们都老了。你们年轻人,要好好干。”

亥时三刻,张承业在安平城的驿馆里,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回北京。

信很长,字字沉重:

“父亲大人:儿已到台湾,安平城一切安好。郑家对儿很客气,没有防备。儿已见到郑成功的家人,他们的生活很简朴,没有奢侈浪费。儿会按您的吩咐,外示恩宠,内备雷霆。请父亲大人放心。”

他写完,放下笔,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将军,您还不睡?”赵大壮走进来。

张承业摇摇头:“睡不着。”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在想,郑成功。他为什么不回来?是真的怕被陷害,还是真的想当土皇帝?”

赵大壮不敢回答。

张承业自言自语:“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也许他只是想活着。活着,就够了。”

子时三刻,张承业独自来到安平港。

月光下,海面波光粼粼,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他站在那里,望着那片海,一动不动。他的左眼上戴着黑色的眼罩,右眼盯着那片海,像一颗永不熄灭的星。

他想起父亲的话:“外示恩宠,内备雷霆。”

他想起郑成功的信:“菲律宾初定,人心未附,土着作乱,海贼猖獗。臣请暂留菲律宾,待局势稳定,再行交还。”

他想起那些在孟加拉湾死去的水手,那些在加利福尼亚死去的士兵,那些在阿拉斯加死去的猎人。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喃喃道,“我们打了五年仗,死了几百万人,花了亿万两银子。好不容易赢了,却要互相猜忌,互相防备,互相伤害?”

没有人回答。只有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发出永恒的回响。

第二天清晨,张承业开始了他在台湾的监军生涯。

他每天巡视港口,检查防务,接见官员,处理公务。他对郑家的人,客客气气,给足了面子。但他也在暗中,调查郑家的底细。郑家有多少钱,有多少兵,有多少船,有多少人。他一个一个查,一笔一笔记。

三个月后,他写了一封长信,送回北京。

“父亲大人:郑家在台湾,有良田千顷,商铺百家,船队数十,兵士数千。郑成功的儿子郑经,才华出众,志向远大。郑成功的部下,忠心耿耿,唯命是从。郑成功虽然人在菲律宾,但台湾的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儿以为,郑成功不可不防,但也不可轻动。一动,就是天下大乱。”

张世杰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沉默了很久。

“王爷,承业说得对。”陈邦彦站在一旁。

张世杰点点头:“对。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传令——从今天起,台湾的驻军,增加一倍。安平港的炮台,增加一倍。郑家的船队,限制规模。郑家的商铺,限制经营。郑家的土地,限制买卖。”

他转过身,看着陈邦彦:“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远处,夕阳西下。那片他亲手打下来的江山,在夕阳中闪闪发光。但他知道,那光,很快就会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