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打断他:“这是底线。不能退。你们要独立,就是造反。造反,就要镇压。你们有几千人,我们有几万人。你们有几十条枪,我们有几千条枪。你们打得过吗?”
刘大川低下头,不敢说话。
酉时三刻,陈泽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回北京。
信很长,字字沉重:
“王爷钧鉴:金州流民,自立‘金州共和国’,挂蓝底金船旗,不奉大明正朔。臣已赴金州,与流民代表谈判。流民要求自治,不要求独立。臣已答应,但要求他们换回龙旗。流民已允。然此事已显见,分封之策,隐患无穷。流民远在海外,朝廷鞭长莫及。天长日久,必生离心。臣请王爷,早做打算。”
他写完,放下笔,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将军,王爷会答应吗?”赵大壮问。
陈泽沉默片刻,缓缓道:“会。也不会。”
他看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王爷会答应金州自治,但不会答应他们独立。他会派人来查,会派人来管,会派人来守。但不管怎样,裂痕已经出现了。再也回不去了。”
戌时三刻,北京。
张世杰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两份奏报。一份是郑成功的,一份是陈泽的。他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标点,都烂熟于心。
“王爷,郑将军不肯回来。金州人造反了。”陈邦彦站在一旁,声音沙涩。
张世杰点点头:“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共患难易,同富贵难。古人诚不我欺。”
他转过身,看着陈邦彦:“传令——派张承业去菲律宾,替回郑成功。派锦衣卫去金州,查清真相。另外,传旨天下——从今天起,所有海外封地,一律改土归流。不得世袭,不得割据,不得自立。”
陈邦彦愣住了:“王爷,这……”
张世杰打断他:“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亥时三刻,张承业被召进英亲王府。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父亲。
“父亲,您找我?”他的声音沙哑。
小主,
张世杰看着他:“承业,你去菲律宾,替回郑成功。”
张承业愣住了:“父亲,我……”
张世杰打断他:“你什么都不用说。去就是了。到了那里,好好干。不要丢我的脸。”
张承业磕了三个头:“儿子领命。”
他站起身,转身要走。张世杰叫住他:“承业。”
张承业回头。
张世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道:“小心郑成功。他不是坏人,但他也不是好人。他是枭雄。枭雄,只服实力。你要让他服你,就要比他强。”
张承业点点头,转身离去。
一个月后,张承业带着五百亲兵,乘船南下,前往菲律宾。他的船上,装满了粮食、武器、药品,还有一封张世杰的亲笔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郑将军:菲律宾局势已稳,土着作乱已平,海贼已剿。将军可速回北京,面圣述职。兵权已交副将林翼代管。将军之功劳,朝廷铭记。将军之晚年,朝廷负责。望将军早日回京,共享太平。”
郑成功看了一遍,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王爷,您终于出手了。”他喃喃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片碧蓝的海面:“好。我回去。但不是现在。现在回去,就是笼中鸟。我要等,等风头过去,等那些人忘了,等我自己老了。老了,就没人在意了。”
远处,夕阳西下。那片他亲手打下来的海,在夕阳中闪闪发光。像一面镜子,照着他的过去,也照着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