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十四正在镜厅里享用午餐。银制的餐盘里,摆着烤乳猪、松露鹅肝、龙虾浓汤,还有刚从南方运来的新鲜水果。他拿起一只苹果,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陛下,”外交大臣小心翼翼地说,“香槟省传来消息,农民暴动了。”
路易十四放下苹果:“暴动?为什么?”
外交大臣低下头:“征粮队……征得太狠了。农民没东西吃了。”
路易十四皱起眉头:“不是给他们留了口粮吗?”
外交大臣不敢回答。那些士兵,确实留了口粮。但口粮的标准,是巴黎那些从不种地的老爷们定的。一亩地留十斤麦子,够一个人吃几天?没有人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传令下去,让军队镇压。”路易十四挥挥手,“把为首的几个抓起来,杀了。其他人就老实了。”
外交大臣犹豫了一下:“陛下,那些人……太多了。十几个村子,几千人。杀不完的。”
路易十四的脸色,沉了下来:“杀不完也要杀。不能让暴民坏了大事。”
申时三刻,沈之远收到了从香槟省传来的消息。
他看完,脸色变了。几千个农民,拿着干草叉和镰刀,朝巴黎涌去。沿途的村庄,纷纷加入。等他们到了巴黎,至少有几万人。几万个饿疯了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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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法国不能乱。法国乱了,西班牙人就没了后顾之忧。西班牙人没了后顾之忧,就会全力对付美洲。美洲的陈泽,就危险了。
他走到桌前,提起笔,写了一封信。那是给张世杰的急报,用密码写成,只有英亲王府的人才能看懂。
“法国农民暴动,事态严重。若不及时处置,恐危及全局。请王爷速决。”
他写完,把信纸折好,封进铜管里。“来人。”一个亲兵推门而入。沈之远把铜管递给他:“六百里加急,送回北京。一刻都不能耽误。”
两个月后,北京。
张世杰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沈之远从巴黎送来的急报。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沉默了很久。
“王爷,怎么了?”陈邦彦站在一旁。
张世杰把急报递给他:“法国农民暴动。几万人,朝巴黎涌去。”
陈邦彦接过,看了一遍,脸色也变了:“王爷,法国不能乱。法国一乱,西班牙人就能腾出手来对付我们。”
张世杰点点头:“我知道。所以,不能让他们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派人去广州,告诉苏明玉。让她调一万石大米,用最快的船,送到法国。”
陈邦彦愣住了:“王爷,法国人暴动,是因为他们的国王抢了他们的粮食。咱们送粮食,不是帮路易十四镇压自己的百姓?”
张世杰转过身,看着他:“你错了。咱们不是帮路易十四。咱们是帮那些农民。”
陈邦彦愣住了。
张世杰继续道:“那些农民饿肚子,是因为粮食被征走了。征走的粮食,去了前线。前线的仗,是帮我们打的。所以,那些农民饿肚子,我们也有责任。”
他看着陈邦彦:“一万石大米,不是给路易十四的。是给那些农民的。让他们有东西吃,就不会暴动。不暴动,法国就不会乱。法国不乱,西班牙人就翻不了身。”
陈邦彦深吸一口气:“王爷英明。”
张世杰摇摇头:“英明?不。是将功补过。”
戌时三刻,广州港。
苏明玉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正在装船的大米。一万石,整整装了三十艘船。这是她从湖南、江西、广东紧急调来的,花了十万两银子。
“苏大人,船准备好了。”一个官员走过来。
苏明玉点点头:“出发吧。告诉船长,到了法国,不要卖给国王,要卖给那些农民。用粮食换人质。”
官员愣住了:“换人质?换什么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