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三刻,阿姆斯特丹。
老雅各布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刚从巴黎送来的消息。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父亲,”小雅各布站在他身边,“您怎么了?”
老雅各布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在想,那个英亲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雅各布愣住了。
老雅各布继续道:“他在美洲打仗,在印度洋打仗,在欧洲也打仗。他不是用枪打,是用钱打。用一百万两白银,买一百二十门瑞典火炮,轰开西班牙人的城墙。这笔生意,他赚了。”
小雅各布问:“赚了什么?”
老雅各布微微一笑:“赚了时间。法国人赢了,西班牙人就输了。西班牙人输了,就没精力管美洲。美洲的明人,就能安心对付俄国人。”
他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这个人,太厉害了。”
戌时三刻,伦敦。
英国国王查理二世坐在枢密院会议桌前,面前摊着从欧洲各地送来的情报。他看了一份又一份,脸色越来越沉。
“法国人攻破了那慕尔要塞。”他放下最后一份情报,“一百二十门瑞典火炮,是明人出钱买的。”
大臣们面面相觑。
“陛下,咱们怎么办?”首相问。
查理二世沉默片刻,缓缓道:“等。等他们两败俱伤。”
他看着那张欧洲地图:“法国人赢了,就会变得更强。更强了,就会威胁英国。到时候,咱们再出手。”
首相点点头:“陛下英明。”
查理二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那个英亲王,太厉害了。他不出兵,不出将,只出钱,就让欧洲打了个天翻地覆。这样的人,不能让他继续活着。”
他转过身,看着情报大臣:“派人去北京。看看有没有办法,除掉他。”
亥时三刻,北京。
张世杰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沈之远从巴黎送来的信。那是路易十四的亲笔谢函,字迹华丽,措辞恭敬。他看了一遍,笑了。
“王爷,路易十四说什么?”陈邦彦站在一旁问。
张世杰把信递给他:“自己看。”
陈邦彦接过,看了一遍,也笑了:“王爷,您这一招,太高了。不出兵,不出将,只出钱,就让法国人和西班牙人打起来了。”
张世杰摇摇头:“不高。只是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朋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路易十四赢了,就会更依赖我们。依赖我们,就会听我们的话。听我们的话,欧洲就不会乱。欧洲不乱,我们就能安心对付美洲和印度洋的敌人。”
陈邦彦点点头:“王爷英明。”
张世杰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英明?不。是被逼的。敌人太多,只能一个一个对付。先打西班牙,再打俄国,再打英国。一个一个来,总能打完。”
三个月后,西属尼德兰全境沦陷。西班牙人被迫签订《布鲁塞尔条约》,割让整个西属尼德兰给法国。路易十四站在布鲁塞尔的大广场上,接受万民欢呼。
他的身后,是法国的大军。他的面前,是欧洲的版图。他的口袋里,是大明的一百万两白银。他赢了。但赢得很不安。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赢家,不是他,是那个遥远的东方人。
沈之远站在人群中,看着路易十四接受欢呼。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先生,您笑什么?”身边的翻译问。
沈之远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这一百万两,花得真值。”
远处,夕阳西下。那片曾经被西班牙人统治了一百年的土地,正在迎接新的主人。而新的战争,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