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站在那些尸体面前,久久不语。然后,他转过身,对林翼说:“把他们的头割下来,挂在城门口。让所有人看看,传教的下场。”
卯时三刻,玛雅找到了陈泽。
她站在教堂门口,看着那些被烧焦的尸体,看着那些被砸碎的神像,看着那些被撕碎的圣经。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将军,”她开口,“您做得对。”
陈泽看着她:“你不觉得我太残忍?”
玛雅摇摇头:“不残忍。他们杀了我的族人,烧了我们的神庙,毁了我们的神。他们该死。”
她走到教堂里面,看着那尊被推倒的圣母像:“我小时候,他们逼我信这个。我不信,他们就打我。我阿妈不信,他们就把她烧死。”
她转过身,看着陈泽:“现在,他们终于死了。”
陈泽沉默片刻,缓缓道:“玛雅,你的仇,报了。”
玛雅的眼泪,流了下来:“是啊。报了。”
辰时三刻,陈泽在传教站的废墟上,立了一块碑。
碑是用教堂的石头垒成的,一丈高,五尺宽。碑上刻着几行字:
“大明崇祯四十一年腊月十九,西班牙传教士安东尼奥等七人,于圣塔芭芭拉屠杀印第安人二百余,焚烧村落十余处。明军至,擒之,枭首示众。自即日起,新明洲全境,禁绝西洋传教。违者,杀无赦。”
碑的最下面,还刻着一行小字:
“神是好的。但假借神的名义杀人的人,是魔鬼。”
陈泽站在碑前,久久不语。黑鹿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字,虽然他一个也不认识,但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将军,”他开口,“从今天起,我们部落,就是大明的子民。”
陈泽摇摇头:“不用。你们是你们自己。大明只是帮你们,赶走那些想害你们的人。”
巳时三刻,陈泽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回北京。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王爷钧鉴:西班牙传教士于圣塔芭芭拉屠杀印第安人二百余,焚烧村落十余处。臣已擒杀首恶七人,枭首示众。并颁《禁教令》,新明洲全境禁绝西洋传教。此事已了,然后患无穷。西班牙人必以此为借口,再度来犯。臣当整军备战,以待来敌。”
他写完,放下笔,把信纸折好,封进铜管里。
“来人。”
一个亲兵推门而入。
陈泽把铜管递给他:“六百里加急,送回本土。一刻都不能耽误。”
三个月后,消息传到马德里。
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暴跳如雷。他摔碎了最心爱的地球仪,撕碎了新明洲的地图,对着大臣们咆哮:“派兵!派更多的兵!把那些异教徒,全部杀光!”
但没有人敢接话。国库已经空了,军队已经散了,连饭都吃不饱,拿什么去打?
陈泽站在金山堡的城墙上,望着南方。那里,是西班牙人的地盘。那里,有更多的敌人,更硬的仗。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他做的事,是对的。
林翼走到他身边:“将军,您在想什么?”
陈泽沉默片刻,缓缓道:“在想,那些传教士,为什么那么恨我们。”
林翼愣住了。
陈泽继续道:“我们没抢他们的东西,没杀他们的人,没烧他们的教堂。他们为什么恨我们?”
他看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也许是因为,我们不信他们的神。也许是因为,我们不怕他们的神。也许是因为,我们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神,不是万能的。”
他转过身,走回总督府。身后,夕阳西下。那座用教堂石头垒成的碑,在夕阳中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