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午时三刻,雪橇队出发了。
三百条狗,拉着五十架雪橇,在雪原上飞驰。那些雪橇是用海豹皮和鲸须做的,轻便结实,在雪地上滑起来像风一样快。
陈泽坐在最前面那架雪橇上,旁边是纳努克。老人亲自带路,说要把他们送到育空堡附近。
“将军,”纳努克指着前方那片白茫茫的雪原,“从这里到育空堡,还有三百里。走三天。三天后,就能看见俄国人的营地。”
陈泽点点头:“三天……能撑住吗?”
纳努克看着他:“你们南方人,怕冷。但你们有胆量。有胆量的人,不怕冷。”
未时三刻,气温降到了零下四十五度。
风更大了,雪更密了,那些雪橇狗跑得气喘吁吁,鼻子上结着冰碴。士兵们蜷缩在雪橇上,用毛毡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冷风还是从缝隙里钻进来,冻得他们直打哆嗦。
“将军,有人冻伤了!”林翼喊道。
陈泽回头。一个年轻的士兵,躺在雪橇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手指已经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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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搓手!用雪搓!”纳努克喊道。
几个老兵冲过去,拼命用雪搓那士兵的手。一下,两下,三下——那士兵的手指,渐渐恢复了血色。
“还能走吗?”陈泽问。
那士兵咬着牙站起来:“能!”
陈泽点点头:“好。跟上。”
雪橇队,继续前进。
申时三刻,天快黑了。
纳努克选了一个避风的山谷,扎营过夜。雪橇狗被拴在雪橇上,蜷缩成一团,互相取暖。士兵们挤在帐篷里,围着火堆,吃着干粮,喝着热汤。
陈泽坐在火堆边,望着那些疲惫的士兵,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将军,您在想什么?”纳努克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陈泽沉默片刻,缓缓道:“在想,他们能不能活着回去。”
纳努克看着他:“你们南方人,打仗是为了什么?”
陈泽想了想:“为了活着。为了活得更好。”
纳努克点点头:“我们也是。为了活着,为了活下去。这片冰原,养活了我们几千年。现在,俄国人要把它抢走。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看着陈泽:“所以,我们帮你们。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我们自己。”
酉时三刻,纳努克给陈泽讲了一个故事。
“很久以前,有一个猎人,在冰原上迷了路。他走了七天七夜,没有吃的,没有喝的,眼看就要死了。忽然,他看见一只白熊。那白熊走到他面前,对他说:‘跟我来。’猎人跟着白熊,走了一天一夜,找到了一个部落。部落里的人收留了他,给他吃的,给他喝的,给他治伤。他活了下来。”
纳努克看着陈泽:“你知道那白熊是谁吗?”
陈泽摇摇头。
纳努克道:“那是我们祖先的灵魂。他告诉猎人,在这片冰原上,谁都不能一个人活。只有互相帮助,才能活下去。”
他看着陈泽:“今天,你们来了。我们帮你们。以后,我们有了困难,你们也会帮我们。这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