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八百步外的炮弹精准地钻进同一艘船的同一个位置,当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战舰在距离之外化为碎片——那些欧洲人终于明白,他们引以为傲的炮术,在真正的技术面前,只是一场笑话。
崇祯四十年九月廿二,辰时三刻。
孟加拉湾,主战场东南三十里。
阳光从海平面升起,将整片海域染成金红色。经过三天的激战,双方都损失惨重,但主力犹在。
此刻,明军舰队和英荷联军,隔着十五里的海面,遥遥对峙。
明军这边,五十八艘战舰。旗舰“定远”号,铁甲舰“镇海”号,还有五十六艘快船和战列舰。
英荷联军那边,还有七十三艘。英国人的“胜利号”、“伦敦号”、“不列颠尼亚号”,荷兰人的“海上主权号”、“团结号”,葡萄牙人的几艘辅助船,密密麻麻排成三个方阵。
最前面那艘,是荷兰人的骄傲——“海上主权号”。
这是一艘三层甲板的巨型战舰,长五十丈,宽八丈,排水量三千五百吨。它装备着一百二十门火炮,是荷兰东印度公司最大的战舰,也是整个联合舰队的旗舰。
此刻,一个满头白发的荷兰老将,正站在它的舰桥上,举着望远镜,望着远处的明军舰队。
他叫德·鲁伊特,七十三岁,在海上打了五十年仗,是荷兰最负盛名的海军统帅。他的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将军,”身边的副官指着远处的明军舰队,“他们好像有新船。”
德·鲁伊特眯起眼,仔细看去。
“定远”号和“镇海”号,那两艘巨大的铁甲舰,在阳光下泛着黝黑的光芒。它们的炮塔,正在缓缓转动。
“铁甲舰……”德·鲁伊特喃喃道,“范·迪门就是栽在它们手里的。”
副官问:
“将军,咱们怎么打?”
德·鲁伊特沉默片刻,缓缓道:
“传令——全军前进。进入五百步后,一起开炮。他们的铁甲再厚,也挡不住一百门炮的齐射。”
明军这边,郑成功也在举着望远镜。
他看着那艘巨大的“海上主权号”,看着它缓缓向前移动,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德·鲁伊特……七十三岁了,还在打仗。”他喃喃道。
林翼站在他身边:
“将军,他们过来了。”
郑成功点点头:
“看见了。”
林翼问:
“咱们怎么办?”
郑成功放下望远镜:
“等。”
林翼愣住了:
“等?等什么?”
郑成功指着“定远”号上那四座巨大的炮塔:
“等他们进入八百步。”
林翼的眼睛亮了:
“将军,您是说……”
郑成功点点头:
“对。让他们尝尝线膛炮的厉害。”
他转过身,对着传令兵吼道:
“传令——所有线膛炮,准备射击。目标,那艘最大的荷兰船。等我命令。”
午时三刻,英荷联军推进到了八百步外。
德·鲁伊特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盯着越来越近的明军舰队。
“将军,他们怎么不开炮?”副官有些奇怪。
德·鲁伊特皱起眉头:
“他们的炮,射程只有三百步。现在八百步,打不着。”
副官笑了:
“那咱们等进了五百步,就能打他们了。”
德·鲁伊特点点头:
“传令——再前进三百步。”
就在此时——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