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翼愣住了:
“将军,放了?”
陈泽点点头:
“对,放了。让他们回去,告诉彼得一世——大明,不是好欺负的。他想要亚洲北部,就让他亲自来拿。”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等着他。”
辰时三刻,雪橇队开始撤退。
身后,俄军营地还在燃烧。火焰冲天,浓烟滚滚,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那些被释放的俘虏,拼命往北跑,一刻也不敢停。
陈泽坐在雪橇上,望着那片火光,久久不语。
玛雅坐在他身边:
“将军,您真的不怕那个彼得一世?”
陈泽摇摇头:
“怕。但怕有什么用?”
他看着玛雅:
“咱们在这儿,就是为了挡住他们。挡不住,就死。”
玛雅沉默片刻,忽然问:
“将军,您怕死吗?”
陈泽想了想,缓缓道:
“怕。但更怕输。”
他指着那些正在撤退的士兵:
“他们跟着我,把命交给我。我要是输了,他们的命,就白交了。”
玛雅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她想起红云临死前的话。
“将军,您不会变成科尔特斯的。”
她喃喃道:
“您真的不会。”
巳时三刻,雪橇队在一处避风的山谷里停下来休息。
清点伤亡。
三百人,死了七个,伤了二十三个。
那七个,都是在翻越栅栏时被俄军发现的,拼死断后,掩护主力撤退。他们的尸体,留在了那片雪原上。
陈泽站在那七副空着的雪橇前,久久不语。
林翼走到他身边:
“将军,他们都是好样的。”
陈泽点点头:
“我知道。”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东扩令,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那封信,放进怀里,贴在心口。
“兄弟们,”他喃喃道,“你们没白死。这东西,值。”
十天后,消息传回金山堡。
那些被释放的俄国俘虏,一路向北逃,把消息带到了西伯利亚总督府。
又过了一个月,消息传到了莫斯科。
彼得一世接到那份急报时,正在喝早茶。
他看了一遍,脸色铁青。
然后,他把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明人!明人!”
他的咆哮,在冬宫里回荡。
“集结军队!我要亲自东征!”
阿拉斯加的雪原上,那座被烧毁的俄军营地,已经被新雪覆盖。
那些死去的俄军士兵,被埋在雪下,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那七个明军士兵的尸体,也被陈泽带回来了,埋在金山崖顶,红云的墓碑旁边。
陈泽站在墓前,望着那些新添的坟茔。
他的身后,站着林翼、玛雅,还有那些活着回来的兄弟。
“兄弟们,”他开口,“你们的名字,会刻在碑上。你们的事,会记在史书里。”
他顿了顿:
“你们的仇,我会替你们报。”
风,轻轻吹过。
那些墓碑上的雪,被风吹落。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