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勒住马,站在一座小山上,望着远处那片正在开垦的土地。
那些移民,正在地里干活。
那些部落的人,正在河边捕鱼。
那些商人,正在码头上交易。
一切,都那么平静。
那么美好。
他忽然想起红云临死前的话:
“勿成新科尔特斯……与土人共分此土,而非尽夺之……”
他喃喃道:
“红云,你放心。我们不会的。”
戌时三刻,陈泽独自站在金山崖顶。
他的面前,是红云的墓碑。
他的身后,是整片新明洲的土地。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红云,今天,咱们的土地有名字了。叫新明洲。”
风,轻轻吹过。
那些插在墓碑下的羽毛,微微颤动。
他继续道:
“你活着的时候,说过,想让咱们和土人一起,共享这片土地。现在,那些部落首领,都来了。他们和我们一起,看着那面铁徽被挂上去。”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你说的‘共分’。但我在试。”
他又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离去。
身后,墓碑静静立着。
面朝东方。
亥时三刻,关押西班牙俘虏的营地里。
那几个还活着的俘虏,挤在一起,望着远处金山堡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
那里,正在庆祝。
“他们在庆祝什么?”一个年轻的俘虏问。
年长的俘虏沉默片刻,缓缓道:
“他们在庆祝,这片土地,有名字了。”
年轻俘虏愣住了:
“有名字?什么名字?”
年长的俘虏道:
“新明洲。”
年轻俘虏喃喃道:
“新明洲……”
他望着那片灯火,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们从西班牙来,想征服这片土地。
现在,这片土地,有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西班牙的名字。
是大明的名字。
深夜,金山堡门楼下。
那面铁铸的龙旗徽,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那条金龙,张牙舞爪,仿佛随时要腾空而起。
守夜的士兵,站在门楼下,仰头望着那面铁徽。
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巡逻。
那面铁徽,会一直挂在那里。
一年,十年,一百年,一千年。
只要这片土地还在,它就在。
它是见证。
见证那些死去的人。
见证那些活着的人。
见证这片土地,从无到有,从陌生到熟悉,从荒芜到繁荣。
新明洲。
日月所照,皆为汉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