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杰站在他身边:
“能吃。金山堡的人吃了好几年了,没事。”
陈大年摇摇头:
“不是不信王爷。是没见过。这东西,长土里,挖出来就能吃?不像稻子麦子,还要去壳?”
张世杰笑了:
“陈大年,你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的东西多了。种下去,收了,就知道了。”
陈大年沉默片刻,点点头:
“好。种!”
申时三刻,马铃薯种下了。
陈大年亲自操刀。他把那些马铃薯切成小块,每块留一两个芽眼,然后埋进土里。
“行距二尺,株距一尺。不能太密,也不能太稀。”他一边种,一边念叨。
张世杰站在地头,看着那些被埋进土里的种子,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东西,漂洋过海,走了几万里,死了那么多人,现在,终于种下去了。
它们会发芽吗?
会长大吗?
能活人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试试。
接下来的日子,是漫长的等待。
陈大年每天都要去地里看,看那些马铃薯发芽了没有。
三天,没有动静。
五天,还是没有动静。
七天,地里终于冒出了第一片嫩绿的芽叶。
小主,
陈大年跪在地头,老泪纵横:
“活了……活了……”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土,看着那些嫩芽。
小小的,绿绿的,弱不禁风。
但它们是活的。
一个月后,那些马铃薯长到了半人高。
绿油油的叶子,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地。
陈大年蹲在地头,看着那些秧子,眼中满是惊奇:
“这东西,长得真快。比稻子快多了。”
两个月后,叶子开始发黄。
陈大年知道,该收了。
他亲手挖开第一株。
土里,躺着七八颗圆滚滚的马铃薯。大的有拳头大,小的也有鸡蛋大。黄澄澄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陈大年捧着那些马铃薯,手在颤抖。
他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样的收成。
一株,七八颗。
一亩地,种多少株?
一千株。
一千株,七八千颗。
一颗,就算半斤,也有三四千斤。
三四千斤?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那些马铃薯,实实在在地躺在他手里。
沉甸甸的。
崇祯三十五年十一月十九,亥时三刻。
乾清宫。
崇祯皇帝坐在御座上,面前摊着一份奏报。
那是陈大年亲笔写的:
“臣陈大年谨奏:皇庄试种马铃薯,今已收获。经实测,亩产二十石(明制约合今1200斤)。其物耐旱、耐瘠、不择地,山地坡地皆可种。臣斗胆断言,此物若推广天下,可活兆民!”
崇祯的手,微微颤抖。
二十石。
一亩地,二十石。
比最好的水浇地,还多一倍。
而且是旱地。
是那些什么都种不了的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