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一幅草图,完成了。
何塞凑过去看。
他看着那艘船,看着那面旗帜,脸色越来越白。
“这……这是……”
陈泽盯着他:
“说。”
何塞的嘴唇哆嗦着:
“这是俄国人。罗刹人。他们的旗,就是双头鹰。”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俄国人。
罗刹人。
那些来自更北方的、比西班牙人更野蛮、比荷兰人更贪婪的人。
陈泽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确定?”
何塞点点头:
“确定。我在马尼拉见过一次。他们的船,就是这样的。他们的旗,就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
“将军,俄国人已经到了北边。离咱们,不足两千里。”
戌时三刻,议事厅里一片沉默。
两千里。
如果顺风,俄国人的船,半个月就能到。
半个月。
他们只有半个月的时间。
林翼第一个开口:
“将军,咱们怎么办?”
陈泽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张草图,盯着那面双头鹰旗。
他想起张世杰临行前的话:
“陈泽,此去,你是开路先锋。但你记住,你们不是唯一的开路先锋。那些西班牙人,那些荷兰人,那些英国人,还有那些更远的罗刹人——他们都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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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以为,罗刹人只是传说。
没想到,传说,变成了现实。
“传令。”他终于开口。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第一,北境烽燧链,全部加强警戒。日夜轮流值哨,一刻不许停。”
“第二,金山堡所有船只,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准备出击。”
“第三,派人南下,通知西班牙人——不是求他们帮忙,是告诉他们,俄国人来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让他们知道,咱们有共同的敌人。”
亥时三刻,陈泽的舱室里。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
那是给张世杰的急奏。
他提起笔,一笔一划地写:
“臣陈泽谨奏:崇祯三十五年六月初九,北境烽燧台发现异国船只。经辨认,为罗刹国(俄国)探险队,其旗为双头鹰。据目测,其船大,帆多,似有火炮。”
“罗刹人已至阿拉斯加湾,距金山堡不足两千里。若其南下,必与西班牙人、与我等争地。此患不在西班牙之下。”
“臣已下令加强戒备。然兵力有限,恐难两线作战。恳请国公爷,速派援兵,并联络东瀛、朝鲜,共防北患。”
“臣陈泽,顿首再拜。”
他写完,放下笔,久久不语。
然后,他把信纸折好,封进铜管里。
“来人。”
一个亲兵推门而入:
“将军。”
陈泽把铜管递给他:
“六百里加急,送回本土。一刻都不能耽误。”
亲兵接过铜管,转身离去。
陈泽独自坐在黑暗里,望着窗外那片夜空。
那里,有无数星星在闪烁。
那些星星,和北方的夜空,是同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