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马,有十七匹安达卢西亚马,二十三匹野马,还有三匹新出生的小马驹。
何塞是马场总管,手下有五个土着牧人,三个被俘的西班牙马夫。
陈泽站在围场门口,看着那块新立的木牌:
“金山军马场”
“崇祯三十五年三月初九立”
他转过身,对何塞说:
“何塞,三年后,我要看到至少一百匹金山驹。能不能做到?”
何塞深吸一口气:
“能。”
陈泽点点头,转身离去。
何塞站在围场门口,望着那些马,望着那些正在吃草的小马驹,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曾经是西班牙人。
曾经是俘虏。
现在,他是这片土地上,最重要的人之一。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对他说过的话:
“何塞,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件值得做的事。”
他想,他找到了。
戌时三刻,快风坐在围栏边,望着那些马。
他的身边,蹲着那匹黑马——现在它已经被驯服了,不再想着逃跑,只是安静地吃草。
“黑子,”快风轻声说,“你知道吗,你儿子,以后会比你还厉害。”
那匹马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草。
快风笑了:
“你不信?等着看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那匹马的脖子:
“好好吃。多吃点。等你儿子长大了,咱们一起骑它,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远处,夕阳西下,将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
那些马,在夕阳中,像一幅画。
亥时三刻,陈泽独自站在金山崖顶。
他的面前,是红云的墓碑。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红云,马场建成了。以后,咱们有自己的马了。”
风,轻轻吹过。
那些插在墓碑下的羽毛,微微颤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回答。
他继续道:
“你活着的时候,说过,想让咱们和土人一起,共享这片土地。现在,那些土着牧人,和马夫一样,拿着工钱,干着活。他们的孩子,也来马场看马。”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你说的‘共分’。但我在试。”
他又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离去。
身后,墓碑静静立着。
面朝东方。
一年后。
金山军马场,已经有了三十七匹金山驹。
它们比安达卢西亚马更耐活,比野马更高大。它们能在雪地里奔跑,能在山坡上跳跃,能驮着人走一天一夜不休息。
第一批金山驹,开始被训练成战马。
林翼亲自挑了一匹最好的,取名“追风”。
他骑上追风,在草原上狂奔。
那马跑得飞快,风在耳边呼啸。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海上打仗的日子。
那时候,他以为,只有船是最重要的。
现在他知道,马,也一样重要。
远处,夕阳西下。
那些金山驹,在夕阳中奔跑。
它们的蹄声,如雷鸣。
它们的影子,如闪电。
一个新的传说,正在诞生。